慕琴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把吹毛断发的匕首,而左手却已经拈了那根落在桌面上的银针,迎着灯光,那上面湛蓝的光芒此刻变得越发明显,盈盈如翠,“这上面,是不是有毒药?”
那老妪哪里敢说实话,磕磕绊绊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慕琴却陡然发出了一声冷笑,原本就贴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此刻竟然又按进去了几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时间一久,外头势必会察觉出不对劲,到时候这些人将房子围起来,我们两个一定插翅难逃对不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两个是活不了了,你可更加不一定。”
那老妪的眼珠子转了转,瞥见外头人影晃动,可见那青衣的女婢还站在走廊外头等着,原本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他们都是定了时辰的,一刻钟一过,一定会领下一班人来,到时候自然能察觉到这屋子里不对劲,可是此刻被慕琴喝破,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们两个纵然是逃不了,难道真的还能放过自己不成!
“我说……我说!”一念及此,她的脸色一变,像是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这里头的不是毒药,到底是什么,女侠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这针刺到人手指上,有些人全然没事,有些人变会像那几个一样神志不清。”
慕琴往她转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和自己一同前来的那几个人果然是一动不动,就像是傻了一般。
“这些迷迷糊糊的后来都会被送走,可是如果被刺了针还无恙的,就会被请到圣女那去。至于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人微言轻,哪里会知道这些事。”
慕琴蹙眉,这针里头一定有古怪,可是她此行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这个,“我问你,我来之前便已经打听过了,智千教的总堂原本不在这儿,是因为圣女来了所以才临时转移了目的。他们今日在街上捉了一个姑娘,她……是不是也被捉到这儿来了?”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那老妇人目光浑浊,然而见慕琴凶神恶煞,只得竭力思索这件事,生怕自己回答一个不小心,一条老命就葬送在了慕琴的手中,慕琴冷冷一笑,冰凉的匕首动了一动,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想必,想必是在后院的书房吧!”
“那里的守卫最严密,人来人往的,我们也不准进去。这院子里如果真的关了人,一定就是关在那儿了!”
慕琴冷冷看了她一眼,缓缓抽走了手中的匕首。那老妇只觉得浑身一松,整个人便瘫倒在了座位上。
泉泽有些意外地看着慕琴,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无论是套话还是威胁都能够直击重点,半分也不拖沓。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翁主么?联想到她背后复杂的身份,泉泽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
“李姨,李姨?”一直站在外头等候的碧衣少女终于觉得反常起来,一刻钟便要换人,现在怎么拖了这么久还不见动静。她扬声在门外唤了一声,然而屋内却寂静一片,就像是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般。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再也顾不得许多,一用力便撞开了本就没有关紧的门扉。她环视了一周,有三个人昏昏沉沉的靠在一旁的床榻上,而纱幕垂落中,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老妪正在纱幕之中对着灯光凝视着,碧衣的少女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然而还是笑着走了过来:“李姨,莫不是有什么意外,这可远远超出一刻钟了。”
“意外,这能有什么意外?”老妪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的样子。然而碧衣的女子脸上却露出了更加奇怪的表情,缓缓的靠近了纱幕,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外,老妇重重咳嗽了一声:“你过来做什么?你没看见挡住我的光了?”
“李姨……”碧衣的女子缓缓一笑,看似是要往后退去,“您这是在瞧什么呢?”
“这针好像……”然而话音未落,碧衣的女子陡然出手,一把掀开了低垂的帘幕。
隐隐有冷风从耳鬓吹过,甚至拂动了老妪有银白的头发,然而帘幕后的景象却让碧衣的女子微微吃了一惊。
里面横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自己刚才起疑就是因为明明领着五个人进来的,怎么推开门之后只剩下三个!
昏暗的灯光下,年老的妇人有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这些人只怕是都用不得了,那三个你派人抬出去吧。至于这两个……这药似乎出了点问题,原本见他们两个挺清醒的,可是就那么一下,不知道怎么就又都昏过去了。”
“是么……那这三个人先抬出去,至于这两个,婆婆就先看着吧。若是醒了,切记告诉小绿。”碧衣女子松了口气,眼见没什么问题,也懒得再继续问下去。对着门外拍了拍掌,立刻有几个彪形大汉将昏昏沉沉的那三人抬了出去。她也随即离开了房内,小心翼翼的再次关上了房门。
就在房门悄然关上的刹那,泛着寒光的匕首悄无声息的从老妪的背后收了回来。
“得罪了。”慕琴的脸上没有表情,然而轻轻一点,不知道按在了对方什么地方,老妪已经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