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少女一般的樱碧,心中微微一寒,传闻之中这位国师法力无边,更重要的是天文历法无一不知,曾经参与制定万年历的修订之中,深得乾武皇帝的信任。她虽然客气,可是自己却不能失了礼数。
而坐在帷幕之中的白衣女子眼中也有赞赏之意,只是盈盈含着浅笑。
慕琴定了定心神,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慕琴此次前来,是特意为了感谢国师在上次宴会上出手相助。”
空气中的香味似乎有凝神的效果,慕琴觉得樱碧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威压似乎也减轻了不少,此刻心神一定,整个人的思绪立刻便活络了起来。
“不过是小事而已,翁主客气了。”樱碧看着慕琴漆黑的眼珠,缓缓说道,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件事,翁主大可不必亲自来一趟。”
慕琴仔细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茶盏,茶杯中传来的是雨前龙井的香味,这种茶叶作为贡品十分稀少,看来这位国师的身份当真是不同寻常,看来自己这次果然是来对了地方。
她缓缓笑了笑,开口道:“如果当时我没有在皇上面前献舞,可是欺君之罪。国师出手相助,几乎等同救了慕琴的性命,怎么会只是一桩小事?”
“而且慕琴有些事不明白,国师其实大可冷眼旁观,慕琴人微言轻,不比赵家实力错综复杂,与其帮了慕琴而得罪了赵晏紫,国师大可选择冷眼旁观才是。”
慕琴想起这些天的困惑,一字一句的说道。虽然感激樱碧对自己出手相助,可是当日自己的身躯被人控制的情形,现在想起来仍然有些心有余悸。如果凭着一只琵琶曲就能控制人的举止,那自己岂不是她手中的一只傀儡而已?
“翁主似乎多心了。”樱碧的睫羽低垂,薄薄的唇角抿成一线,“当日樱碧不过是用琴音激发了翁主自己身体中所记住的惊鸿舞而已。翁主以为樱碧可以用琵琶操纵人的举止,却也太抬举樱碧了。”
琵琶勾魂不过是一种秘术罢了,当日她也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所以拨动了琵琶。不久之前的琵琶曲明显在未央宫外受到了阻挠,所以樱碧才会在慕琴一进未央宫的时候就对她颇为瞩目。后来的琵琶曲最大的用处其实就是能够让人放松精神,彻底将身躯交给骨骼肌肉的记忆本能,这原本是训练死士的招术,只是被樱碧稍加改良了而已。
“樱碧也没想到,慕琴翁主悟性竟然如此之高,不过是个寻常的咒术罢了。翁主竟然能迅速接纳其中的力量,并且完美的调动了自己身体中固有对惊鸿舞的印象,虽说死板僵硬,却也已经让樱碧都刮目相看了。”女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开诚布公的说道。
慕琴只觉得这一手琵琶曲说破了虽然没有自己想得奇妙,可是却一样骇人听闻了,竟然能够用声音放松人的警惕,让身体自动回想过去的残留记忆,也就是所谓的惯性本能么……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翁主想问的,樱碧都已经说了。如果无事的话,就请回去吧。”樱碧露出了淡淡的倦容,抬起手揉了揉额角,一副准备送客的样子,“翁主明明有话要问,为何不直说?”
这一问来的突然,然而樱碧却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懒洋洋的看着自己对面的慕琴。她的眼眸漆黑似海,就像是有一团晕开的光一样,越是细看,越让人觉得头晕目眩。然而一直直视着自己的女子却反复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直视紧蹙着眉头盯着自己。
“国师知道我这次究竟为何而来?”慕琴脸上的情绪一分分收拢,面无表情的问道。自从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慕琴就变得有些不安起来。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不久之前二皇子泉缜伸手扼住自己咽喉的时候,曾经逼问过自己要一样东西……但是的自己还没有明白过来,原以为他不过是借机找茬而已,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确是无意中得到了什么,那样东西甚至还让自己的身躯出现了奇妙的改变。
虽然愈合能力大大加强,甚至隐约还能感知到内力也会随之身体所受到的每一次伤害而递增,可是慕琴心中还是举得不安。
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这具身体的快速愈合能力简直超出了常规,反常为妖,慕琴可怖希望自己也变成一个妖怪。
把玩着手中的瓷瓶,慕琴蹙着眉头,竭力想着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瓷瓶在桌子上随着女子拨动的轨道变化出错杂的方向,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一幕幕画面从脑海中飞速闪过,就和桌子上的瓷瓶一样,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不断凌乱的闪烁,但是隐隐的,似乎有一种规律依旧可以寻觅。
“樱碧……”过了半晌,慕琴才叹息般轻轻吐出了这个名字。不久之前的宴会,旁人虽然不知,误以为自己是韬光养晦心机深沉,可是慕琴自己却比任何人都明白,那首惊鸿舞,根本就是被那个神秘的国师用琵琶操控着完成的。
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秘术,仅仅用琵琶声就能控制人的举止么?
还有在开席之前,自己手腕上渗出的那一滴血液。明明没有伤痕,那滴血又是怎么来的……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