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乾武皇帝快要发怒的时候,她竟然还是选择庇护了自己的妹妹。
还以为在这个世界可以抛下过去种种的束缚,没想到……只要这颗心还在跳动着,就不可能做到无牵无挂么?慕琴咬了咬牙,还是固执的抬起头,乾武皇帝如果真的震怒,那么……她愿意一力承担。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那个侧倚在座椅上的神秘国师时不时的拨弄着自己的琴弦,弄出一两声清脆的声响,却反而衬得此刻的气氛更加凝重。
跪在正中间的慕琴肩头一震,那些声音……就像是有针刺进自己的皮肤一般,然而那种锐痛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却是说不出的轻松,僵硬发白的手指似乎逐渐变得柔软,慕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身体微不可觉的一动。
高台上,拨弄着琵琶的樱碧唇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既然起舞,又怎么能没有琴声助兴呢?”一个冷清的女声陡然惊破了沉闷。
慕琴诧异的转过头,发现坐在乾武皇帝不远处懒洋洋拨弄着琵琶的女子竟然站起了身。素纱之下,她的面孔不可辨认,眼神却清冷如一池寒潭。
“微臣斗胆,就以微末之技,为翁主助兴如何?”
“咚”的一声,素衣的女子长身而立,手中的五弦琵琶发出了一声轻响。而与此同时,慕琴竟然觉得自己的身躯浑然不受控制,高高举起的双臂平伸如仪,随着樱碧手中的琵琶声次第响起,那样直穿云霄的清亮声响一时间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慕琴喃喃,原本陌生的舞步在这一刻全都想了起来,僵硬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柔软的对折,宽大的长袖与裙裾行云流水般的勾勒出华美的曲线。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慕琴已经全然变了一个人。僵硬而呆滞的舞姿此刻在一举一动之中脱胎换骨,惊鸿舞为当年甄后所创,比起西域的胡旋舞,更是胜在婉转含蓄,高贵自矜。
坐在位子上一脸得色的赵晏紫此刻已然坐直了身躯,神情隐隐露出狰狞。
所有人都露出了哗然的表情,一众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这便是惊鸿舞么?慕琴她……怎么可能会跳这个舞?”
“看来是深藏不露呢,这次还真是大大在皇上与几位殿下跟前露了脸。”
佘沉阳举起酒杯小口的啜饮,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原来慕琴翁主竟然有如此绝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只可惜某些人……真正是枉做小人。”
“哼,佘沉阳,你别以为我会怕你。”话音入耳,赵晏紫已经气的脸颊发红,肩膀乱颤。
“赵姐姐何必生气呢,惊鸿舞可是难得一见,不如好好观赏。”佘沉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根本不屑理会。
慕琴却听不见这些窃窃私语,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樱碧手中的琵琶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就算自己想要停下来,也根本是不可能。
“翁主舞姿绝妙,一曲惊鸿舞献舞君王跟前,也算是一表荣国公的心意了。”樱碧的手指陡然抽回,慕琴的舞蹈也恰恰到了最后的结尾,一个回身,无声无息的犹如开到荼靡的花瓣般零落泥土之中。
“儿臣久仰惊鸿舞大名,今日一见的确是名不虚传。”一直沉默不言的泉泽忽然端起了酒杯,朝着慕琴的方向遥遥举起:“这一杯,小王敬翁主可好?”
“臣女受之有愧,殿下谬赞。”慕琴抿了抿唇,颔首回礼。泉泽一向是明哲保身,今天竟然会公开为自己说话,他……到底在想什么?“慕琴不胜惶恐,若能博皇上龙颜一悦,是慕琴与荣国苏家的荣幸。可是慕琴学艺不精,不敢献丑,只怕扫了皇上雅兴。”慕琴暗地里咬一咬牙,原本想蒙混过关,假装听不见对方的挑衅便是,谁知道乾武皇帝竟然会帮腔,这下子再装听不见,只怕便是不敬君上的大罪。
“翁主何必过谦,苏家的几个女儿都是自幼学习惊鸿舞,更何况皇上既然有命,翁主推三阻四,难道是心有不愿?”赵晏紫冷冷一笑,逼问道。
不愧是赵家的女儿,步步紧逼,话锋凌厉,摆明了就是要逼苏慕琴出丑人前。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慕琴翁主倒是会跳惊鸿舞,可是实在是惨不忍睹,当年为了吸引燕王泉泽的注意,慕琴翁主曾经在燕王府外跳过一支惊鸿舞,燕王倒是只有耳闻,不过连看门的小厮都说舞姿难看之极,一时间在整个汤歌王都都引以为笑柄。
难怪赵晏紫自己出了风头不算,这个时候点名苏慕琴,分明就是要她难看,一出怨气。
慕琴的眉头拧紧,又迟迟想不出一个理由来推辞。赵晏紫方才那番话委实厉害,如果坚持不跳,只怕是让人误会荣国公始终怀有异心,不愿对乾武皇帝俯首称臣。假如是这样,乾武皇帝对荣国真的心生不满,只怕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身为人质被送进来的自己和慕扇。
然而整个汤歌都知道慕琴翁主不擅惊鸿舞,更别提自己不过是个冒牌的翁主,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如何跳那支难度系数如此之高的舞蹈。
“姐姐,让我去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