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忙道。
闻言,荣彦晞却不再说话。以往都是她陪着他东征西讨,如今他一人在外,她竟然有种极度的不安之心,隐隐觉得未必能如愿称心。到底是荒漠,不似中原这般容易生存。大云的军队只怕没有历经这样的艰险环境,行军打仗定然是要吃亏的。
何况听织云这样说着,那黎国的君主诚然是个昏聩之君,一般这样的君主,往往是不达目不罢休,未达目的不折手段。是而任何阴谋诡计都会想得出来,不得不防!
岂不闻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小人之道,常戚戚,岂能放心。
“太子妃,外头天凉,还是回去吧。先生交代过,别教您受寒,否则对伤势不利。”织云道。
荣彦晞点头,如今唯有尽快好起来,才能帮上他。
秦风幕,我等着你得胜归来的消息,你莫要教我失望。若然……没有若然,我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毫发无损!
那一夜,荣彦晞睡得很沉。脑子里不知为何,一会是黎国漫无边际的荒漠,一会是风沙迭起的风暴,一下子又是军队深陷流沙的窘境与嘶喊。昏昏沉沉的,她看见秦风幕冷然肃杀的面孔,以及大军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寻不着一片绿洲,走不出被暗算的境地。
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冷汗不断的从额头滚落。
所幸是织云唤醒她,才把她从梦境中揪出来,喘了一口大气。
“太子妃?太子妃?”织云惊呼,急忙取了毛巾替她拭汗,荣彦晞这才惊觉,自己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
这般等下去,她想着自己一定会发疯。
可是,除了等待,她还能做什么?她又能怎样?
“太子妃您做噩梦了?”织云低低的唤着,总算舒了一口气。
“现下什么时辰?”她一贯的问着时间,等着温骅回来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这双眼睛能不能留,总该有个结果才是。
织云看了看外头,“皇上今儿个身子好些,如今正在上朝。”
正说着,却听得外头有不寻常的响动,好似宫里头乱了起来。荣彦晞一下子掀开被子,冷声道,“出了什么事?”
“奴婢去看看。”织云快步的走出去。
不多时,织云的脚步声愈发沉重而焦急的回来,“太子妃不好了,皇上晕倒在朝堂上,如今御医正在救治,也不知……”
荣彦晞急忙下地,“走,去看看!”
秦恭的寝殿之前,文武百官焦灼的等待,满宫的御医都在里头诊治,外头可谓议论纷纷。到底秦恭为何晕倒,织云也不知情,如今也唯有荣彦晞亲自去看看才知分明。
刚到寝殿前头,荣克尚却一下子过来拽了荣彦晞去僻静处,“彦晞你怎么出来了?温骅走前特意吩咐了我,说是不能让你见光,也不能随意走动,否则二度受伤便是回天乏术。你赶紧回去,这厢有我与父亲撑着,不会有事。”
“哥哥,到底出了何事?皇上为何突然上朝,又为何突然晕厥在朝堂上?其中必定有大事发生。”荣彦晞不是傻子,两国覆灭,她是一路踩着血路过来的,岂会看不懂其中的缘由。定是有了前线的消息,否则秦恭不会不顾自身孱弱非要上朝。
如今晕厥,只怕是……
荣彦晞不敢想下去,只等着荣克尚的回答。
荣克尚犹豫了良久,这一番的踟蹰,让荣彦晞的面色骤然拧紧,一把抓住荣克尚的胳膊,“哥哥,你坦白告诉我,是不是有了秦风幕的消息?而且是……坏消息?”
她听见荣克尚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不由的退后几步,站在那里怅然失魂,良久没有回神。终于还是攥紧了衣袖,荣彦晞低眉,“这几****日日夜不成寐,食不下咽,如今这梦果然成了真,他到底还是遇着危险。”
“彦晞,情况也许并没有你想的这样糟糕。前线只是来报,殿下率领先锋部队深入黎国境内,谁知一去不返,如今大军驻扎在边境也不敢移动。这厢两难,才发了搪报回朝,期待着朝廷有个处置。看是不是派人进去找寻,也不知殿下如今身在何处。”荣克尚尽量将对荣彦晞的伤害降到最低处,事实却比这个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