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一声,她扭头看着面色虚弱的秦恭,“父皇,也许你无法听懂我的话,可是我希望能让你明白,这世界并非人力可改。很多事情,都是命运使然,怪不得天怨不得地。就好像殿下,一定能一统六国,一定能名垂青史。而我……”
她顿了顿,“只怕做不得这大云的皇后。”
“为何?”秦恭一怔,“任凭风儿的性子,就算以后一同六国,定也不肯后宫三千。你与他历经艰险,何以做不得皇后?”
“父皇莫要认真,彦晞不过是有感而发,大抵男儿多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等到殿下拿下六国,彦晞早已容颜残败,哪里还能入得了殿下的眼。这番想着,大抵以后……”荣彦晞搪塞着,想着自己说得太多。
许是见着将死之人,所以荣彦晞尤为伤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亲,这才说了不该说的话。所幸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穿越与灵魂占据,就算说出来只怕也不会有人相信。既然如此,还是莫要再说,免得吓着秦恭,惹出事端可是了不得。
秦恭定定的看着荣彦晞良久,竟也没有追究下去,而是轻叹一声,“随你们去吧,朕……累了。”
荣彦晞识趣的起身,“父皇好生休息,彦晞告退。”
他点了点头,声音渐渐的弱下去,连带着呼吸都有衰弱的迹象。荣彦晞不说什么,很多时候内疚与愧责能取人性命,所以秦恭他……
走出院子的时候,温骅站在外头,却是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礼,“太子妃。”
“素来不拘小节的温骅,何时变得这般拘谨?你我之间是酒友,何时用得着这样的大礼。温骅,若你再敢取笑我,小心我与你友尽。”荣彦晞笑着,双目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温骅略带无奈的叹息声。
她莞尔,“你莫要叹息,这瞎了眼睛,不代表我的舌头便坏了。当日成亲,家父送了不少美酒,如今难得遇见你,不如小酌几杯怎样?”
“你是憋坏了吧!”温骅摇着头,“听得太子爷是不准你喝酒的。”
闻言,荣彦晞眉睫微扬,“他那是嫉恨着前几次我喝酒误事,惹上了邢昂。但现下我在皇宫里,能出什么事?便浅浅的喝几杯罢了,不会喝醉的。”
说着,便上前一步,眼底透着几分期待。
温骅轻叹一声,“委实拿你没办法。”说着便转身,“跟着来!”边走还边顾自唠叨着,“前几日刚得了一壶桂花酒,还未尝过,谁知道你这酒鬼竟也有几分酒运,现下便宜你了!”
荣彦晞跟在后头,笑意清浅,“谁教你藏着掩着,不是说好了要分甘同味吗?这般小家子气!”
及至御花园的亭子里,温骅才吩咐人小心翼翼的将一壶酒端上来,只是拿了两个小杯,可见是真的不敢让荣彦晞喝太多。
闻着香醇的美酒,荣彦晞一时没按捺住,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灌。
岂料那温骅慌忙道,“你慢些喝,没人与你争。你现下还要养生备胎,万一哪日怀了……”
他这厢还未说完,荣彦晞一口烈酒呛到嗓子,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睛里满满都是眼泪,偏是他这一句话,险些让她喝酒呛死。
温骅匆忙顺着她的脊背上下捋着,荣彦晞这才缓过气来,双目被咳得通红,脸上挂着眼泪,委实是可怜至极的模样。温骅摇了摇头,“喝酒要品,这般的灌水,能尝出什么味?”
荣彦晞摇了摇手,示意他没事。深呼吸了一口气,喉间被咳得刺辣辣的疼,她勉强笑了笑,“你以后莫要取笑我,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温骅坐下,“你与太子成亲,如今是该备着了,你不急,许是殿下也着急了。”
听得这话,荣彦晞的眉色稍稍凝起,“孩子?”
心头咯噔一下,是该有个孩子才好……否则以后一个人,连个念想都没有,岂非可怜?可是一想起孩子,她的面颊便微微泛着红晕。他这厢厉害,想来孩子……也是快的。
嘴角微微扬起,荣彦晞低眉轻笑。温骅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