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朕是大云之君,你左不过是永定侯府的……”
不待秦恭说完,荣彦晞长袖轻拂,低低冷笑,“是,臣女诚然什么都不是,您是君,而我连臣子都做不到。可是皇上能保证其他的女子能做到臣女的地步吗?臣女能做的,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秦恭剧烈的轻咳,“你放肆!”
“皇上不信?”荣彦晞面色沉冷,横竖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不妨敞开了说,此生若不能与秦风幕在一起,那她这双眼睛就算白瞎了。
掌心凝力,她忽然甩袖,一掌直抵房顶,霎时屋顶穿透,强大的力量让整个寝殿都跟着颤了颤。屋瓦不断的落下,她全身上下宛若凝着巨大的防护罩,那些自打上头落下的障碍物,一丝一毫都沾不得她身。
她便站在那里,一身凌厉与自信无与伦比。
秦恭连连倒退,一下子跌坐在软榻上,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外头的御林军纷纷冲入殿内。然,所有人都怔在那里,看着强大的光晕笼罩着荣彦晞的全身。头上的房顶破了一个大洞,明亮的阳光笔直落下,铺了她一身的菁华。
光晕慢慢减弱,荣彦晞还是那个荣彦晞,没有分毫改变。双目依旧空洞无物,脸上仍然毫无波澜。
“放肆,敢在皇上面前……”耿重不待说完,秦恭已经示意他禁言。
松了口气,缓步走到荣彦晞跟前,秦恭顿了顿道,“朕知道,你跟着风儿吃了不少苦,这双眼睛也是为了大云的天下废的。但是……朕如今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对风儿的感情,到底深到何种程度?”
荣彦晞垂下眉眼,“皇上真的想知道?”
深吸一口气,她仰头感受着温暖的阳光,虽然看不见,可是却能感知光明的美好。红颜清冷,红唇微启,“我爱秦风幕,我要他此生最爱的是我,最恨的也是我,无论我是生是死,他心里永远都只为我一人而痛。”
那一刻,秦恭骤然昂头,目光深邃而无法捉摸。
四下寂冷了良久,她听得秦恭用一种极为奇怪的声音开了口,“打入天牢,静候处置。”
心头嗤冷,她从不惧死,她想着秦风幕应该早就在天牢等着她了。否则,他不会丢下她一人面对秦恭。
这是荣彦晞第一次走进大云的牢狱,说来也好笑,自从莫名穿越,她便与这大牢与这宫闱密不可分。三天两头在这四四方方的地方溜两圈,而后总要历经惊心动魄才算罢休。不过这一次,她再也看不见四下的环境,除了耳朵接受的信息,什么都无法感知。
四下阴冷的风不断的穿梭,她被带进一间牢房,里头只有杂乱的稻草,隔着墙另一头是男监。她试着用手去摸,而后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坐下,双手碰触这木板,大抵是张床褥,有一床潮冷的棉被。
手,扣了扣墙壁,是空心钻做的,却很厚实。
静静的坐了下来,她等着秦风幕来找她。无论他身处何地,无论她身处何地,他总有办法知道她的下落,而后准确无误的找到她。
隔壁传来细碎的声音,是有人叩墙的声音。荣彦晞侧了耳朵,试着学对方的声音长短,照着扣了扣,而后她便笑了笑,“师傅,所幸我是个瞎子,否则教我看见你这落魄的样子,委实是对不起你的英名。”
一声轻叹,外头忽然没了动静。
荣彦晞骤然起身,手摸着冰冷的墙壁,又开始敲。
谁知身后一声响,“别敲了,眼下人都过来你这边,还要敲什么?”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伴随着门锁被轻易折断的声音,“丫头,过来。”
她任性的坐在那里,“师傅,你是我的眼睛,你过来。”
他顿了顿,半带愠色的走过去,而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坐在了木板上,“作死的丫头,你是故意的。”
“我见着你一去不回,思想着定是你惹恼了皇上,被关进了大牢。既然如此,等到皇上金口玉言免了我的欺君之罪,那我便可以毫无顾忌的进来陪你。再说,这大云的监牢,我还是头一回进来,就当是图个新鲜,图个清静。”她笑着,手准确无误的环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