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熟悉,而且太过阴邪,如同故人重生。
像他!
温骅身形一震,韦素却已经出了门翩然远去。急忙追到门口,温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背影,简直与他一模一样。
他诚然不会认错。
“怎么了?你面色不好,可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荣彦晞微怔,见温骅眸色略显溃散,好似遇见极其惊悚之事,不由的急问。
温骅摇头,却道,“那人是什么来头?”
荣彦晞不解,“便是送你我千杯醉之人。不过……”荣彦晞顿了顿,事到如今也只能坦诚相对,否则瞒着温骅,只怕事情会越发不可收拾。告诉了温骅,好歹能让他提防韦素,以免韦素防不胜防。
“不过什么?”温骅冷然垂眸。
“他取走了兄长与我的信函,如今做了这成亲王的座上宾,故而现在他才是江南。不仅如此,他还盘算了荣家在城内的所有产业,接手奉送成亲王,已然取得了赵嘉的全部信任。所以温骅,你我现在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路人,诚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荣彦晞和盘托出,敛了眉色等着温骅开口骂她几句。
轻信他人而导致信函失落,如今进了成亲王府根本无法取信赵嘉,是谓走不得留不得,真当是骑虎难下。
温骅点了头,“我早已知晓,你不必再说。”
荣彦晞微怔,“你知道?”
“你若不是信函失窃,何至于以如今的身份进驻成亲王府?你且不说,我也明白定然其中有所变故。只是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厉害的人物出现,诚然超出预料。”温骅轻叹一声,缓步走到背篓前,拾掇他的药草。
转而冲她道,“看你面色惨白,到底怎么回事?”
“韦素猜出了我荣家小姐的身份,我一时不忿摔了身子,故而……”荣彦晞咬着唇,脚踝处的钻心疼痛席卷而来。
“他竟知道?”温骅微惊,“他可还说什么?”
荣彦晞摇头,却仿佛又想起什么,便道,“他说是故人!然则我真当觉得好似有些熟悉,但说不出来到底是谁。你可有印象?”
温骅不动声色,顾自低眉将手中的草药剁烂了,而后解开荣彦晞脚踝上的旧药包,将新药敷上去,“莫要胡思乱想,许是他故意为之,就是想让你自乱方寸。如今敌我不明,他在暗我们在明,万分小心便是。”
荣彦晞颔首,“我也是这般想的。”
敷好药,温骅看了看外头渐渐暗沉的天空,“许是要下雨了,你好生休息,我去帮你煎药。你新伤未好又反复折腾,我必得给你换一副药试试才好。”
点了头,荣彦晞道,“麻烦你了。”
温骅轻叹一声,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盯着良久才敛了眸光,“以后离他远些,有些人生来便是毒药,沾不得碰不得。”
荣彦晞莞尔,面色却越发苍白,“你是说我么?却说得像罂粟般食可上瘾,真当是书呆子,越发说不得好话。”
“休要贫嘴,你欠我的酒债我可记着,等伤好了,你要连本带利的还我。否则……”
“否则怎样?”荣彦晞挑眉。
温骅摇头,没奈何的看着她,“否则我还是将自家的好酒藏得更牢固些,免得又遭你毒手。”
言罢,自顾自的喃喃自语,走出门去。
房内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平静,诚然跟温骅说的一致,外头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极易入眠。荣彦晞这一躺下便睡了良久,醒来的时候外头乌黑一片,连雨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只是床沿有一排泥脚印,却不知是谁的。
但肯定有人趁着她睡着了,坐过她的床沿。
伸手探了探床沿的被褥,还是热乎的,想来刚走不久。只是何人有这般本事,能察觉她将醒,便及时的撤身离开?
是……师傅?
是韦素?抑或温骅?
脑子里乱乱的,视线里唯独一根蜡烛哔哔啵啵的跳跃着,绽放着明灭不定的昏黄之光。窗外,有人影转瞬即逝。
回廊上,坐着冷容的温骅,看着那影子从荣彦晞的窗口晃过,而后朝着自己走来。嘴角微扬,温骅也不起身,只是漫不经心的道了一句,“想不到韦国一别,你竟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