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旨,边境适逢战乱,谁敢造谣生事,一律格杀。
岂不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君威震天,却难堵悠悠之口。
如此局面,正是荣彦晞与温骅所期待的结果。
什么白王,不过是荣彦晞随意拆了皇字,而这个王,大有影射迁国大将军王牧之意。王牧,姓王名牧,字秋白。
置于渭河水倒流便越发简单,用光学的原理在夜间用了小孔成像的手法。然经过的路人瞧上一眼,便误以为真,真以为河水逆流,其实不过是障眼法。但路人心慌,自然是看不清秦的,故而等到路人要再看时温骅便会上前阻止。
只道自己也见着逆流,越发坐实路人的感官与心理认可。
如此反复,便有越多人将这一幕以讹传讹的传出去,久而久之便有了三人成虎的结果。
虽说荣彦晞腿脚不便,但温骅仗着上山采药为荣彦晞疗伤之名,可以随意出入成亲王府。这不能不说是因祸得福,明面上是成亲王府的贵宾,实则做的却是颠覆迁国的勾当。势必要将成亲王府这一幕幕的奢华,彻底覆盖在泥泞之下。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荣彦晞与温骅便算完成了前期计划,剩下的自然要看秦风幕。如今,温骅真当要开始照料荣彦晞,一贯靠解毒丹压制她体内的毒素,诚然是治标不治本。脚伤倒是小事,三五日便可下得床榻了,只是这毒……还是好生找出关窍才是。
许是边城交战,太子赵其便不再来成亲王府,而赵嘉也是成日见不着人影,大抵又是眠花宿柳,哪里会关心府中各事。
凉儿搀着荣彦晞缓步走在回廊里,如今她的脚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因为毒素的关系,真气很难凝聚,故而没了以往的戾气。这样倒好,将这股真气留在体内镇住血魄珠,反倒省事省力,免得血魄珠发作时吓死旁人。
正走着,眼眸微抬,却见着令人恨得牙根痒痒的人。
荣彦晞二话不说掉头便走,听得身后传来微凉的声音,“你便这般急着走,故人相逢也不寒暄几句吗?”
故人?
她徐徐转身,挑眉冷笑两声,睨着韦素漫不经心的面庞,“既然是故人,想来很多事自不必说,你我心知肚明。”语罢,又是冷哼道,“好一个江南江公子,在下委实小看了你!”
韦素一步一顿走到她面前,挥手退走了凉儿等人,“我与荣兄有话要说,你们且都下去。”
却不料凉儿等人竟也听他指挥,可想而知他如今在成亲王府的地位。荣彦晞也未曾想过,荣克尚与公子嘉到底有过什么交情,以至于一封书信便可将执信之人奉为上宾。想来交情匪浅,或者彼此都捏了什么把柄!横竖利害之间,总有一个选择,不是利便是害。
睨一眼身后退得一干二净的婢女们,荣彦晞顾自在栏杆处坐下,顺手捋了捋袖口上的褶子,“你还有何话说?”
“我已接手荣家在城内的所有生意,如今业已归入成亲王府的名下。此刻赵嘉正在清点账目,想来数额不在少数。”韦素说得很平静,如同只是跟她交代,大致说了自己的行动,“这些本是你的。”
荣彦晞骤然挑眉,“你说什么?”
“荣家诚然只有一儿一女,长子荣克尚,幼女荣彦晞。不知我说的对与不对?”韦素如数家珍般的将荣彦晞的身家背景悉数说出,竟是……连带着荣彦晞都目瞪口呆。却听得韦素继续道,“传闻荣家小姐容貌倾城,却有一身挽弓射箭的好本事。利箭离弦,例无虚发。”
“彼时荣华自济国营救大皇子回归大云,被诬为奸细绑缚刑场,便是这位荣家小姐,三箭定输赢。谁知便在皇帝赐婚二皇子之际人间蒸发,自此不知所踪。有人说荣家小姐暴毙,也有人说荣家小姐隐没江湖,与心爱之人泛舟而去。”
韦素敛了眉色,一本正经的盯着她的脸,“这些我都不信。”
荣彦晞心头微凉,却不敢去看他灼灼目光,如同利刃可以破开人心,直视人的灵魂深处。只低头冷笑道,“那你信什么?”
“我想信你,可否?”他说得很轻却铿锵有力。
羽睫骤然扬起,荣彦晞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