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素不再留恋,转身跳到假山那头。
荣彦晞本急追,忽然想起了什么,俯身查看地上被利刃划碎得不成样子的纸屑。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开碎纸屑,眉头越发拧紧。
下一刻,她冷然挑眉,低低的喊了一声,“韦素!”
诚然,他又诈了自己!
袖中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荣彦晞恨得咬牙切齿。快速奔跑在回廊里,荣彦晞试图找到韦素的身影,奈何巡遍整个成亲王府都没能找到韦素的踪迹。连带着问府内奴婢,也都是摇头不语,或声言府中并无韦素此人。
看样子,只有等公子嘉醒来才能知晓韦素的真是身份。
寻不到韦素,只能说明他现下并非用的韦素之名。
那他……
按捺住内心的愤怒,荣彦晞挑眉看着依旧昏昏沉醉的公子嘉,然而此时宜急不宜缓,必须得尽快找到韦素。
“公子?赵公子你醒醒?”荣彦晞不断推搡着,忽然将自己的杯中酒泼在赵嘉的脸上。试着学鬼面人的样子,扣住赵嘉的脉搏,将体内一股力量灌输进赵嘉的体内。
她必须让他尽快醒来,帮她找到韦素才是!
韦素一日不除,她终日难安。
到底他的手上,握着最重要的东西!
眸子寸寸殷红,如同染血的朱砂,越发炽烈惊悚。她已启动体内的血魄珠,将鬼面人寄存的内劲缓缓融入自己的奇经八脉,继而导出血魄珠的力量,替公子嘉排酒。
渐渐的,她看见赵嘉的额头上有涔涔汗珠子滑落下来。
身后陡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荣彦晞一咬牙,忙不迭撤回自己的内劲。却因撤得太急,以至于体内真气乱窜,血气在胸腔里不断翻涌。大抵因为不是自己的内劲,加之鬼面人的内劲太过阴邪强大,她无法完全掌控得住。
口中好一阵腥咸,荣彦晞生生咽下喉去。
佯装镇定,荣彦晞借着推搡的力道,擦去赵嘉额上的汗珠,低低而焦急的唤道,“公子?公子你醒醒?公子你醒醒!”
“哈哈哈,这小子八成又是宿醉未醒!来来来,教本宫看看,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一声清灵的嗓音,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一阵风似的涌上一个身着四爪蟒袍的男子。
面色清秀,顶戴紫金冠,肤色白皙而透亮,是个十足俊俏的男子。
只是荣彦晞瞧着他,面相中颇显不足。许是男生女相,委实不是什么好事。
荣彦晞敛了眉跪下,“参见太子殿下。”
那男子微微一怔,“哦,你是何人?”继而望着身旁随侍一眼,“倒也不曾见过。”俯身弓着上半身,他笑脸盈动,“抬起头教本宫看看。”
徐徐抬起头,荣彦晞面无波澜道,“殿下身着四爪蟒袍,头戴紫金冠,自然是太子之尊。草民不知礼数,唐突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他的脸距离她只有一指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就拍在她的脸上,却颇有兴趣的盯着她明亮无比的双眸,“你叫什么?”
荣彦晞恭谨道,“草民荣夕。”
“好!好!好!”他一脸叫了三个好,却一次比一次语气更肯定,“本宫乃当朝太子,尔等卓识不凡,赏!”
此刻,荣彦晞终于肯定,他便是迁国太子赵其,人称太子其。
因父辈的缘故,赵嘉自小便养在宫里,与太子一道出入宫廷。两人形影不离,情感颇深,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故而赵其出宫来找赵嘉,便是不足为奇。
荣彦晞抬头,却见那随侍从一个木兰雕刻的紫檀香木盒中,取了一枚玉簪子递给荣彦晞。
眉头微凝,荣彦晞却不知这是何故。怎的迁国太子赏人,习惯用玉簪子?寻日见秦风幕赏人,大抵是银两或是珠宝,何况她现下是男儿装束,这般生受玉簪,让荣彦晞隐隐有种异样的别扭之感,却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什么。
“谢殿下。”荣彦晞行了礼。
“一边候着!”赵其郎笑了两声,随即让随侍去取了两坛冰水,“给本宫浇醒他,这厮懈怠惫懒,连带着本宫的旨意都可以吞入腹中,今日本宫便好好教训他一番。尔等悉数看着,也当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荣彦晞便看见赵其吩咐人将两坛冰水从赵嘉的头顶泼下。入秋的天气本就日渐寒凉,如今这两坛子冰水下去,赵嘉不冻得跳起来才怪!
果不其然,赵嘉一下子叫出声来,“下雨了?小雨了?来人……”
睁开眸子,却迎上赵其戏虐般的眸色,赵嘉瞬时瞪大眼睛,“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