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烈的目光霎时肃杀一片,“你说什么?”
也不解释,也不说破,邢昂的喉间只是发出低哑的冷笑,“如今古玉落在右相手中,正好可以帮父亲解决右相这个麻烦,否则歌贵妃的孩子一旦落地,右相只怕要做这韦国的主子了。那父亲你……下场会更惨。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江山财富兼得,岂非妙哉?”
迟疑了一下,杨烈才道,“你可有把握?”
“自然。”邢昂一步一顿走到书房门口,明天夜里,会是最后的契机。
回眸,眸色冷冽,邢昂齿寒,“皇帝生性多疑,当年若不是父亲奉上假图,只怕杨家早已是第二个华府。现下古玉重现右相府,负周要么亲自奉上,要么就等着皇帝传召。无论哪样,负周若是被刺身亡,皇帝都会松一口气,都会觉得解决了心头大患。毕竟有人心生觊觎,对皇帝而言都是如芒在背。”
“你要御前行刺?”杨烈一怔,“你疯了?只怕还不到御前,刺客早已被查出。若然牵连左相府,你我必死无疑。”
“此事我自有主张,父亲只管放心便是。人选我都已经安排好,只待右相府的风吹草动。”邢昂低低的冷笑,眼底却掠过一丝犹豫。
他很清秦,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刺客都是回不来的。下场如何,他未敢去想。
“好!”杨烈沉思了许久才开口,“既然要动,便要一击即中。我们,绝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邢昂冷眉不语,静静的望着外头,若有所思。
一道黑影快速闪入荣彦晞的房间,正好见到荣彦晞将一枚银簪磨得锐利。
“谁?”一声低喝,荣彦晞陡然心惊。
“是我。”美姬急忙面纱。
“怎么是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敢回来?”荣彦晞凝眉,稍稍放松了警惕。
美姬抿着唇,“白日里相府的守卫相对松懈,我来救你。”
“我不能走。”荣彦晞摇头,“我家公子还在邢昂手里,所以我不会跟你走。你走吧美姬,这件事不用你管。”
“无痕公子也在这里?”美姬怔住。传闻无痕公子武功奇高,怎么会落在邢昂手中,当下心生疑虑。
察觉美姬的不解,荣彦晞只得如实相告,“公子被邢昂下了毒,故而无法脱身。如今邢昂给了半颗解药作为交换条件,用我换公子三日的性命。”蓦地眸色微转,荣彦晞陡然道,“美姬你武功好,可知相府哪里能关押重犯?若是可以帮我救出公子,彦晞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美姬跟着邢昂时日不断,原先邢昂宠爱,倒也常常带着美姬回府。美姬曾细细的将相府内外的布置都记录在心,故而才能在相府内外来去自如。
只是这一次,美姬略略疑虑,“其实上一次我之所以能回到抱月居,并非我一人之力。有人在暗中帮我,却不知那人是谁。”
荣彦晞的眉睫颤了一下,“你是说还有人帮你?”
“没错,但那人绝对不是我所熟识的。”美姬顿了顿,“当时我逃出相府,被人追赶,谁成想转眼间追兵悉数消失不见,我也不曾细想。等到你和邢昂从抱月居出去,我才去打探,发现那些追兵都已被杀死。”
“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荣彦晞迟疑,脑子里拼命搜索却一无所获。
“不知道。”美姬摇头,“你还是跟我走吧,此处不宜久留。方才我听得邢昂说要行刺右相,想着可能跟你有关。”
荣彦晞冷着眉眼,右相负周好色,此事秦风幕早已说过,她也心知肚明。邢昂若是利用她去行刺或者诱惑负周,果然是个不错的计划。只是,妄想她会束手待毙。
“带我去救我家公子,我求你。”荣彦晞万分诚恳,没能救出秦风幕,她是断断不会走的。
美姬看着她,迟疑了一下,“我……我怕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既然肯救我为何不能救我家公子?”荣彦晞焦灼,尤其见到美姬犹豫,隐隐觉得尚有一线生机。美姬会武总好过自己什么都不会!胜算,当比自己更大。
“你跟无痕公子是何关系?”美姬问。
荣彦晞面色一顿,“自然、自然是主仆关系。”
“你喜欢他,所以愿意为留在邢昂身边,也愿意他死。”美姬说这话的时候,荣彦晞明显看见她眼底的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疼。
“那你呢?”荣彦晞眉色微蹙,“你喜欢邢昂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