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彦晞突然问。
美姬看了她一眼,重重颔首,“是我……劫了左相府的马车,带走你,也是我……带你回抱月居,而后通知了聚贤庄。”
“好。”荣彦晞搀起她,“不管你是何原因救我,我欠你一条命,你先躲着,我去拿解药。”说着,让美姬躲到内阁床底下。美姬出手制住了身上几处大穴,以免毒血流入心脉,到时候剧毒攻心必死无疑。
“哎!”美姬一把抓住荣彦晞的手腕,“解药在邢昂身上你别胡来,我不想害了你。”
荣彦晞咧嘴一笑,“你放心,我会把解药带回来。”
快速的用湿毛巾清理了房内血迹,荣彦晞抓起地上带血的毒箭走出去,顺便捡了一个小石子置于手心。做完这一切,荣彦晞打量着左相府内四处移动的火把,利落的寻找着邢昂的位置。
一声低沉的惊叫划破夜空,也让原本的喧嚣瞬间沉寂下来。
荣彦晞手中的毒箭无声落地,胳膊上划拉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低眉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出,缓缓成了暗黑色。
身子晃了晃,一股冷流霎时流遍全身。脚下一软,荣彦晞陡然瘫坐在栏杆处,大口大口的喘息。
火把快速的往这边挪动,不多时,邢昂便已站在她的面前。
明亮的火光下,荣彦晞靠在廊柱处,脚下一支带血的毒箭。
“怎么回事?”邢昂死死盯着她煞白如纸的面颊。
“有人往……往外头跑了。”荣彦晞勉力撑起身子,唇色微微泛青,眼底的光都有些溃散。
“你受伤了?”邢昂看一眼地上的毒箭,分明就是他射伤黑衣人的那支毒箭。却见荣彦晞脸色煞白,却抵死不肯示弱。分明受了伤,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该死的女人,偏生得这样一副铁石心肠!
荣彦晞内着寝衣,外头披着一件披肩,将胳膊处的伤口遮得严严实实。不可否认,这种毒确实厉害,才那么一星半点,她便开始头晕目眩。若非美姬功力好,只怕也会与她一般下场。
“没有。”她扶着栏杆继续往房间走,视线却愈发模糊。
她用力喘着气,扶栏杆的手,满是血迹。
邢昂陡然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用力掀开她的披肩。荣彦晞胳膊处的伤正源源不断的涌着黑血,已然中了他的箭毒。
“你不要命了?”这般倔强,偏是中了毒也不肯服输吗?邢昂一把将她按坐在栏杆处,自袖管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塞于荣彦晞口中。
“不用你管!”她忽然发了性子,将药丸吐在掌心,狠狠丢出去。
“你!”邢昂怒目圆睁,转身便走。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制住她的穴道,硬塞进一颗药丸在她嘴里,而后在她下颚骨处顺了一下手,药丸终于咽下喉咙。
解开她的穴道,换来荣彦晞艰涩的干咳,她狠狠瞪着邢昂,沿着回去的路一步一顿的走着。尽管走得摇摇晃晃,却让邢昂放下心肠。
随即眉色一敛,“继续找!”
话音刚落,整个左相府再次沸腾。
用力推开房门,荣彦晞看了看外头着实无人跟着,重重合上房门。解开披肩,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然变成了清浅的嫣红。这才松了口气,径直朝着内阁走去。
“给。”她俯身望着床底下奄奄一息的美姬,“解药。”
美姬无力的吞下,荣彦晞便坐在地上,身靠床沿慢慢包扎自己的伤口。所幸伤口不是很深,拭去血迹后便只剩下浅薄的血迹。
等到美姬钻出床底的时候,正好看见荣彦晞用牙齿咬着布带为自己包扎完毕伤口。不觉微微一怔,“你……”
“若不如此,如何能骗过邢昂?”荣彦晞看一眼美姬,“你怎样?”
“我很好,你放心。”美姬利落的撕下衣角包扎伤口,“邢昂生性多疑,只怕没这么容易骗过。”
荣彦晞唇角微扬,眼角眉梢带着异样的寒光,“我便是用多疑对多疑。”
她表现出的不信任,足以让邢昂信以为真。
所以她不肯告诉邢昂自己受伤中毒,借此让邢昂以为她只是一味的倔强,而非包庇刺客。此外,她一怒之下丢出去的并非解药,而是早已备好的那颗石子。借助夜幕的阻挡,她完美的骗过了邢昂。
黑暗中,他只看见她丢出去了一颗东西,却不知那颗解药早已被她调换,留下解药,丢出去石头。如此,才换得美姬的一命。
有时候,以退为进也会有不错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