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也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皇上每次都会大怒,久而久之大家便也不敢再提起。如今皇上竟自己下旨,倒真是一桩奇事。
登基两年多来,除了第一次开国功臣送进去的千金之外,只有若妃是从宫女晋升的,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后妃。最奇怪的是,进了宫的女人,竟没有一个被传唤侍寝过。
疑惑归疑惑,百官们还是效率极高的着手准备了。段云逸看着奏章,冷笑一声,以前赈灾的时候一个个能拖一日是一日,对于选妃的事情倒是格外的上心啊。
放下奏章,揉揉太阳穴,耳边突然回想起那日言曦的话。明知道去了也会是什么感人肺腑的画面,却依旧迈开了步子。毕竟,能见她已是不易了。
北苑还真是清净,连走路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推开门,强迫自己忽视无处不在的南司宇画像。林言曦,尽管他已经死了,还是不能忘记吗?
“皇上竟真的来了啊。”林言曦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却全然听不出一丝惊喜。
走到林言曦的身边,段云逸兀自坐下,“是十五年前吗?那时我第一次听到你弹琴,琴声轻快温柔行云流水,全然不似现在,伤春悲秋。”
“皇上说笑了。言曦如今亡国破家又痛失爱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南朝公主。既然没了那般心境,如何能依旧自在抚琴呢。”林言曦说话的时候语气听不出情绪。
“只要你肯放下,一切都还会照旧。尽管你不再是公主,但你可以是我的皇后。”段云逸明知道自己这样说很傻,可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琴声戛然而止,转过头看着段云逸。“说得轻巧。若今日,你我境遇颠倒,你还能清清淡淡的说出这些话吗?先是亲耳听到自己未婚夫战死沙场尸骨难寻,后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父皇母后惨死,王朝倾覆,试问,我还可以笑得出来吗?言曦自知没有资格怨恨什么,毕竟养虎为患的是我自己!若不是当年我心慈手软,不让父皇杀了你这个敌国质子,如今也不会是这般景象了。”
就因为那该死的恻隐之心,林言曦留下了年仅十岁的段云逸,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学文习武。只是从未想过,这个看着单纯善良的孩子,最后竟成了侩子手而死在他手里的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看着言曦,段云逸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若是能回到过去,你定不会救我吧。“
“我会手刃你。”林言曦眼睛都不眨的说。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惊讶。”以前的林言曦善良的不忍心踩死一只蚂蚁。不管是什么人,她都想要去救,就像是当年被父皇抛弃,送到南朝当人质的自己。
“何必惊讶,这些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倒是你能做出这些惨无人道的事情确实更让我吃惊呢。”林言曦讽刺的说。
“我自己也很吃惊。”段云逸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半晌才抬起头,“我回去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缓缓走出北苑,段云逸看着孤月。或许,高处不胜寒,这就是王位的代价。
两个月后在段云逸登基三年的典礼前,选妃这件事差不多也落下了帷幕。各地的秀女都已经陆续入宫,等待着皇上最后的甄选。
此时的储秀宫,真可谓是百花齐放。到处是说笑声和歌声。老嬷嬷们都感叹,这宫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真是难得。
不只是储秀宫,就连一向清冷的北苑也是门庭若市。
一群宫女太监,手里捧着琳琅满目的东西恭敬的跪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不一会儿,北苑的门开了,大家纷纷不着痕迹的朝里看,这是三年来,北苑的门第一次被打开。大家自然都是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