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城中即将掀起腥风血雨,小王觉得,还是回避一下算了。”
桐文的出身原本很高,但父亲过世之后,只剩寡母一人抚育他,家境也是有些没落了,若非靠着大宗师,也进不了鸿文馆。
桐文的寡母是大宗师的嫡亲妹妹,自桐文死后,已经去大宗师那边哭过好几次了。北辰明旭自己也是大宗师妹妹的儿子,和桐文算是表兄弟。若是大宗师坚持要为桐文报仇,他也是义不容辞。
但不想那么做。成贝俊辞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位天子表面温和恭谨,实质上自有主张,到了这个时候,他若还留在京中,反倒会造成不可估量之变数。
成贝俊辞叹口气,也只能准了。此时此刻,这位王叔在不在京中,对他而言,其实算不上什么需要挂心的事情。
说是为桐文之死伤心到病倒,也是有些太夸张了。但说起难过,倒是真心实意的。
从前他初到鸿文馆读书的时候,师尊严厉,功课总是跟不上,唯有桐文这个师兄,认认真真的教他。
别的人都因他是太子的缘故,要么畏惧不敢靠近,要么,就是一眛逢迎,那个时候,只有桐文待他真心实意,感觉就只是拿他当一个懵懂的小师弟看待。
桐文是没死,但仕途上,怕是要彻底完了。此时此刻借着桐文的名义,他们将对儒门守旧的势力进行清洗,日后桐文若是再出,一样会被那些人看做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之而后快。
为了政局,做到这种地步,那个人的心未免太狠。他无话可说,但罢朝几日,伤感一番,倒是理所应当的。
好几日未曾上朝,易辰入宫探视成贝俊辞的时候,见他依然是在一个人喝酒。
上前就将酒盏拿了下来。身为帝师,这点威严他还是有的,只沉着道,“借酒浇愁,非君子所为,况且,酒是伤身之物,沉溺其中,对汝并无好处。”
成贝俊辞约略笑了笑,顺从的将桌上酒器都推到一边。
易辰接着道,“桐文之事,原本是无可奈何,汝也无须太过自责。汝是天子,还有许多事待汝背负责任。”
成贝俊辞冷笑了一声,道:“什么无可奈何,不是师尊汝让他替少陵去死的么?”
他一向恭顺,突然说出这样话,两边都吃了一惊,一时间静默无语。易辰道,“是臣的错。”
原本是师徒,君臣之分,就难以分明。成贝俊辞叹口气,便问易辰道,“少陵现在怎样了?”
易辰面色沉了一下,道:“到了西漠之后,一蹶不振,连日常的琐碎工作都做不好。此事是我的错。”
易辰的弟子之中,最为得意便是少陵,只是觉得,少陵自恃才高,未免有些心高气傲。因此存心要给他些挫折,若是熬过去,便能担当重任,甚至成为易辰的继任。让桐文替少陵留在天启拉仇恨,原是一箭双雕之事。
但结局却变成这样,桐文的前程被牺牲了,少陵,同样也让易辰失望了。
成贝俊辞叹口气,道,“为了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将事情做到这个程度,值得么?”
易辰未曾回答这个问题,却说,“这样也好,此刻知道他不堪大用,总比日后让他惹祸强。”
这么说来,是打算彻底放弃少陵了。
少陵与桐文,都是儒门的博士,自幼年开始读书起,至少要熬足二十年才能得到这个名号。几乎算是儒门学者之顶峰,培养出来,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却刚上仕途,就被轻易舍弃。
的确是够心狠的。
说是为了他没错,但他也是那个人的弟子,谁知是不是同样被那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他似是不经意的又说了一句,“我的妹妹不见了。”
易辰愣了一下,反问道,“哪个妹妹?”
“白花馆的那个,昨儿个传来消息说不见的。实质上谁知道?叫了白花馆的伺候人过去问,有人说,几天前就没看见小公主了,以为是被从前负责白花馆,如今在明成殿做事的落梅带到明成殿去照料了,谁知道,太后也不知道这件事。也是朕昏聩,她才多大一点,丢给那些伺候人,那么些天没去看她。”
那几日,正好是他为桐文的事情难过的日子,心绪不好,不愿让小孩子被他影响到,因此就没有去看几个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