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太子哥哥,你好久没有来看过我了。”
太子笑笑,将净公主抱着放在回廊的长椅上,回头示意跪在一地的侍女暂且退下,含笑说,“许久不见,我们的阿净又变漂亮了。”
虽然以玫瑰金的面具遮掩着右侧脸颊的伤痕,但面具之外,依然是出众冶艳的容颜。
太子幼年起陪着净公主戴面具,昔年在脸上纹下的刺青早已消退,但兄妹之间这份心意,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净公主嘟着嘴道:“漂亮又有什么用处,全天下就太子哥哥觉得我漂亮,哥哥你又不肯娶我!”
太子扶额,内廷外朝,能将他弄得哭笑不得的,就只有这么个小妹妹了。
虽然也是在兰漪殿由皇甫明月当做养女照管大的。皇甫明月自己不得宠,侄女又疯疯癫癫的,被迁出去养病,年华渐老去,什么都抓不到,唯一拥有的,就只有小玫留下这个小公主。皇甫明月对她千依百顺,简直都毕恭毕敬了,就惯出这么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
太子倒觉得无所谓,是她自己的妹妹,再怎么任性,他也愿意纵着。只是,看着眼前娇小可爱的人儿,想到她以后也许会成为北荒的女王,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正想着,不小心走神,北辰净跳下地面,伸手将他的面孔扳正到自己面前,道:“哥哥,我听说上次你去北荒见母亲了,见到了么?”
童言无忌,骤然提起这个话题,他却伤感了,低声回答道,“见过了是没错,但,母亲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北辰净还小,理解不了这话意之中深切的悲伤,她只顾好奇的追问上去,“母亲漂亮么?长得像我么?父皇真讨厌,都不肯带阿净一起出去。”
太子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对她说,“是很美呢,当然也像阿净啦,可是和阿净不一样,我们阿净,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啊。”
看着阿净露出甜甜的笑容,太子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小玫长得跟阿净其实是不像的。他们那位母亲,有素洁如高山冰雪一般的容貌。而净公主,天生唇红齿白,肤光胜雪,五官分明艳色迫人。
要说美,那自然是小玫,小玫的容貌如水晶琉璃,剔透的令人不敢直视。
但,北隅皇朝最美丽的女子,却只能是北辰净。
太子幼年的时候曾经读过西域过来的一个童话,故事里说,有一位皇后,每一次总喜欢问魔镜,谁是这世间最美丽的女子。魔镜总说,皇后您就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于是人跟镜子都相安无事。
但前皇后所生下的女儿白雪公主渐渐长大了,有一天,当皇后再度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魔镜说,“皇后啊,您已经非常美了,可是,白雪公主比你更美丽。”
皇后放逐了公主,令自己手下的武士杀掉公主,甚至亲自乔装,一次次想要害死公主。劫后余生的公主嫁给了邻国的王子,愤怒的皇后将魔镜砸成了碎片。
故事有很多版本的结局,最为残酷的一种,是皇后被邻国的王子下令,穿上用火炭烤红的铁鞋,一直跳舞至死。当初太子看的时候,就觉得西域人的脑洞开得实在太大。身为一国的王子,对邻国的皇后施加酷刑什么的,简直就无法想像。
故事是从太阴殿翻出来的,上官染烟曾经跟他说起过,这个故事的寓意就是,做人万不可攀比虚荣,也不可因妒生恨,总而言之一句话,凡事都要尽量想开为妙。
他当初将这个故事讲给阿净听,也是为了让她能懂得这个道理,结果,他就变成了净公主的魔镜,净公主总是问他,“太子哥哥,谁是这宫里最漂亮的小公主?”
阿净生下来的时候,面上就有伤痕,长到那样大,伤疤也未曾消失。身为女孩子,哪有不在意外貌的?兰漪殿里伺候公主的都是年长的宫女,皇甫明月从不让与她年龄相仿的宫人出现在她身边,免得惹她伤心。总跟她说,每个人小时候脸上都有疤痕的,等我们的小公主长大了,就会变成完美无瑕的美人了。
太子也是,每一次被那样问,他都会回答,“当然是我们的阿净了,整个北隅,也找不到比我们阿净更漂亮的小公主。”
反正北隅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公主了。季游陌生下的小微还在襁褓里,至于太子的姐姐钟情,是公爵,不是公主。
总会有一天,她会明白的吧,魔镜的谎言早晚会被拆穿,但对太子而言,他的妹妹,就是最漂亮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