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事情,那也没办法。她原本是三皇子的生母,就算不得北辰郁秀莲重视,在内廷里摆点架子,还真没人能难为她。
德太妃出身的悦氏,原本是生意人家,只要有利用价值,就没有看不惯的人。大宗师是备了厚礼的,让悦伶伊亲自送了过去。
悦伶伊自入宫以来,和四正妃之一的季游陌就没见过几次面。身怀六甲的人原本精神就不大好,还要应付几乎陌生的人。想必这两天,也算是被烦够了。
她也不想去招人烦,可依然不能不去。
仪仗到了白花馆门前,女官高呼明成君驾到。落梅执伞在殿外等着,见她下辇,先恭敬行礼,再走过来,将手中白底绘樱花的纸伞举起来,为她遮挡日光。
时日沧桑,落梅原本比她们年长几岁,如今看来,眉眼之间已有岁月痕迹,只是腰身却依旧纤细笔直,气度倒比从前从容许多。
佩深上前接过纸伞,轻声道,“姑姑不必多礼。”
落梅退到一边,为她引路入内。
同是正妃,就算她被加封御殿,季游陌也犯不着亲自出来迎她。更何况身上还有不方便,不出来倒是理所当然了。
到了寝殿那边,见季游陌也没有躺着,而是坐在窗下寝台边上弹琴。一身淡青色常服,在白日的天光之下,显得身姿分外美好,琴声如清泉流过,轻灵动人。
上官染烟挥手屏退左右的人,略笑笑,道:“弹琴费神,这个时候,还是别折腾自己了。”
“用不着你来说这些。”
管在宫里住了多少年,季妃永远就学不会客客气气跟人说话。
上官染烟也不介意,自己找个地儿坐下,道:“也不必摆出脸色来给我看,你如今怀着孩子,矜贵,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吧。宫里头,总得有人照应着你。”
季游陌淡淡看她一眼,道:“不必了。”
上官染烟无语,这般说法,在外人看来,几乎可以用不知好歹来形容。但既然对方是季游陌,那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再度确认,“这孩子,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宫灯帷里的怨鬼已经消逝是没错,但这宫里,想要对别人的孩子不利的,又岂止幽魂。
季游陌轻声道,“还记得小玫吗?”
当然是记得的,那个人,但凡见过她的,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季游陌接着说,“当年小玫在宫里生净公主的时候,危机重重,比此时更甚。她豁出命都保住那个孩子,我也能。”
上官染烟失神片刻,纷纭世事,似是自眼前演过。
早该想到的,季游陌会怕什么人呢?当年在宫里,险些要了小玫命的人,正是她啊。
天道轮回,因缘有报。她心中想必也早有觉悟,原本用不着别人多管闲事。
索性随她去吧。
这样想着,上官染烟起身,击掌为讯,佩深立即推门进来,将红木托盘放在了桌上。
上官染烟柔声道,“来之前是想过,要带些贺礼的,只是,不管送什么,都避不了嫌疑,这些首饰,是从内务府临时调过来的,也只能让你暂且收着,以后再用吧。”
也免得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推到她头上,只是,这样不吉利的话就不便说出口了。
季游陌点头,令落梅将东西收起来,淡然道,“那就谢过明成君了。”
也没听出语气里有什么真心实意的感激,不过,上官染烟也不在乎。
回到明成殿之后,意料之外,发现今天太子竟然已经回来了,正安安静静坐在正殿那边等她。
她退后两步,看了眼门外天色,分明才到日落时分,这些日子,太子功课繁重,天天都是被扣在鸿文馆那边,到天色暗黑之时才能回来,突然早归,不由让她吓了一跳。
总不至于是犯了什么错,被那位素来严厉的太傅给撵回来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问太子。太子说,今日是学算学,在两仪阁那边,题目做完,安成君就让他先回来了。
上官染烟松口气,便对太子道,“功课完的早,怎么不出去玩会儿?”
倒也不是不愿意让太子在眼前待着,只是从前听北辰郁秀莲说过,男孩子么,总不能老在内廷里拘着,因此宁愿太子多出去走走,哪怕是去持中殿上书房那边听政呢。
太子未曾回答她的问题,却轻声问道:“母妃这些日子是不是心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