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要离开的意思。
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彼此一眼。北辰郁秀莲在长榻上靠着,笑着对她说:“染烟来了,那就快过来吧。”
这语气,欢脱的一听便知是在做戏。
她无语的走上前去,见季游陌已经离开,便对北辰郁秀莲道:“我偶尔过来看看你,便见季妃在这边,索性不来才好。”
总不能将方凌烟告诉她的事情直接说出来,因此只能做出这种撒娇嗔怨的语气。
北辰郁秀莲道:“也是因为有事,才叫她过来的,你从前也不是这般爱计较的人啊。”
她轻声道:“总也该有个忍不住的时候吧。我方才看见季妃拿着药箱,怎么了,是殿内又有人生病了么?”
北辰郁秀莲轻描淡写道:“这几天有点不舒服,不想惊动太医院的人,就让她过来看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听语气,是不打算多做解释了,上官染烟也不再问。只不经意的,说起太子最近读书的事情。太子是挺不错的,读书么,不管哪门功课,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性情也挺温和谦恭。鸿文馆上上下下,都对这位少主半分不满都没有。
北辰郁秀莲略笑笑,道:“他是皇嗣,处处完美是理所应当的。若有半分差池,就得被骂死。身在这个位置,也是没办法。”
“他那两位太傅,都不是轻易会夸奖孩子的人,你偶尔有空,也该查问下功课,鼓励一下他么,对皇嗣要求严格是应该,可这才多大点?给那么大压力,以后未必撑得住。”
等了这么些年,到如今,才学会用这样随意不拘的口气说话,像是老夫老妻似得,不知历多少辛酸苦楚才换来,因此分外珍惜。
北辰郁秀莲听她这样说了,倒是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说这两天罢朝之后,就顺便去两仪阁那边看看太子。顺便再拜访一下安成君。
之后又问了许多太子起居的事情。又说起钟情现在也长大了,是个像模像样的世家女公子了,过几天可能也要去六庭馆念书,到时候人在内廷,时不时也可以上明成殿请安之类,就能多见见了。另外,听上官瑾的意思,钟情既然是要当做家主培养的,术法就是非学不可的。如今道门基础的一些功课,是上官瑾亲自在教,但实质上,上官瑾的意思,也是想让安成君收下这个女弟子。
寻常说来,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应该没区别,况且一个是太子,另一个是女公爵,都是出身显赫的人,一般人肯定会求之不得,安成君那边,可就难说了。北辰郁秀莲就觉得,他自己贵为天子,去恳请安成君都未必有用,倒还不如让小太子去哄哄他的师尊。
那么可爱的徒弟恳求的事情,哪有不能答应的呢?
就这么将儿女之间的事情说完,上官染烟见时辰不早,已经快到太子从学馆回来的时间了,便起身告退,顺便问北辰郁秀莲要不要去明成殿那边,跟太子一起用晚膳。或者,直接叫伺候的人将太子接过来也可以。
北辰郁秀莲摇摇头,说今日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怕是没时间了,就让上官染烟先回去吧。
上官染烟起身,离开他的寝殿。北辰郁秀莲不仅未曾相送,甚至都没有从榻上起来。
心里不免就疑惑了一些。礼数上,北辰郁秀莲当然用不着送她。但按着素日里的情分,总该起身到门口的,一动不动,想来身体不适是真的很严重了。
不传太医,只叫季游陌过来看顾,原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意思。但他活在那么多人的眼目之下,就算瞒,又能瞒多久呢?
没过几日,又听说,季游陌搬离白花馆,住到持中殿的偏殿了。
事情做的挺低调的,宫里人知道,外朝廷臣也有谏言的,说就算是凤座,也没有住在持中殿的道理,岂能容一个后妃在内宫放肆。
北辰郁秀莲这一次也没跟前朝大动肝火,干脆来了个死不认账。只说季妃一直就在白花馆,偶尔出入持中殿,不过是奉召而来罢了,没有过夜,也没有搬进来。
瞒不过内廷中人的耳目倒是真的,只是,内宫里,不是女官便是宫妃,哪个敢站在帝王对立面帮外朝廷臣做人证?至于外朝的人,又不能真冲进持中殿,把季妃给翻出来。因此三不五时提一提,也就罢了,没办法深究下去。
其中内情,上官染烟是有点数的,大概是北辰郁秀莲旧伤复发,已经太过严重,因此让季游陌近身照料的吧,如今慕仙柔没了,他身边也没个可靠的人。上官染烟虽觉得她自己可靠,但她毕竟不懂医术,在这种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暂且退让了。
心里不是不担心的,只是原本明白,那个人不愿将自己脆弱一面暴露人前,便只能沉默,给他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