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书轻声道,“也没什么,就是人太多,闹得慌,有些头痛。”
话是这样说,但看她神态,应该是相当难受了,麒麟王掀开车帘看外面,见大街上人越来越多,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下完了,整个被卡在了长安大街入口的小巷之中,进退两难,因长秋君身体不适的缘故,再大张旗鼓让军队开道,闹出什么事情来,又该惹祸了。他虽然年纪小,这点事情,倒是想得挺清楚的。
正是为难的时候,见有青衣小厮穿过人群走来,轻声毕恭毕敬的施礼之后,轻声对麒麟王带过来的总管说了几句。
麒麟王抬头四望,就见醉仙楼的高台之上,北辰明旭在那边站着,含笑以目光示意。
这下倒是有办法了。
北辰曦和回到车里,同她们几个商量了一阵,最终还是一致决定,先下车,上醉仙楼去。
过来的人,就是北辰明旭派过来接应他们的。醉仙楼位于长安大街的街口,地势又高,二楼楼台宽阔,有临街长廊,原本是最适合看灯的地方。
轻装简从穿过大街,到醉仙楼上,见整个二楼空空荡荡,连个伺候人都没有,就只有北辰明旭一人在回廊上坐着,见他们过来,将手中酒杯放下,道:“难得明成君与长秋君过来,只是,今日是在宫外,恕小王就不拘礼了。”
麒麟王年岁比他小,钟情与太子又是他的晚辈,所以连招呼都不必招呼了,说起来,北辰明旭也是生性倨傲的人。
上官染烟笑笑,吩咐跟过来的伺候人先扶君书坐下,才道:“咱们今日正是狼狈的时候,还好遇上旭王,才能有个休息的地方,该好好谢谢你呢。不如今日这账单,便交到上官府算了。”
天启城中长安大街是距离皇城最近的地方,也是最为繁华之处,有寸土寸金之称。上元夜赏灯的楼层被整个包了下来,想必所费不少。上官染烟这样说,也并不仅仅是客气。
北辰明旭还未来得及说话,北辰曦和先毫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他身边,道:“你今个儿将这层楼要下来,这边那个铁公鸡的掌柜的,没痛心疾首哭给你看?”
北辰明旭笑笑,道:“呼天抢地也由着他了,小王要的地方,他敢不给么?”
醉仙楼原本是悦氏名下产业,北辰明旭偏偏就捡了这样的日子,让掌柜的将整个二楼给他空了下来。天启城中那些达官贵人,管奉上多少银子,一个座位都订不到。倒是没人敢拿账单跟他算,只是这一晚上,想必是损失不少进账了。
从前就听说过,长安大街一大半的店面都是悦氏的,如今看来,倒也不是虚言。大宗师是一毛不拔的人没错。但手底下那些掌柜们,再怎样吝啬,也得罪不起这位悦氏出身的闲散王爷。
上官染烟道:“既然是旭王自己家的店面,那妾身也就不客气了。”
北辰明旭道,“明成君说笑了,明成君就是真要跟小王客气,小王也不敢受。”
自高楼之上往下看,见花灯游行的车队,如同鱼龙一般,游走于人群之间,艺人们身着彩衣,载歌载舞。远处锣鼓阵阵,笛声悠扬,再夹杂时不时响起的烟花爆竹的声音,比起宫中雅乐,倒是这样的喧闹更有人间烟火气息。
宜安方才就在听他们聊天了,此时小小身躯趴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看着楼下经过的花灯,轻声感慨道,“那是不是就说,我们眼下看到的景色,值不少银子的吧。”
话说的倒是没错。只是小孩子这样讲,就让人忍不住想笑。北辰明旭却道,“这也算不上什么了,我听说从前天启有个说书人,叫什么凤仙公子的,有他在这边说书的时候,但是一个下午,楼里就几千两银子的进账,那才是真正的摇钱树。天启城里的茶楼酒肆,管背后多显赫,都对他客客气气。全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别人也就当逸闻听了,唯有上官染烟,在听到凤仙公子四字的时候,心里不由震了一下。
面上还竭力装作若无其事,隔了一会儿,强笑着问道,“说个书么,哪儿就能这样迷人了,醉仙楼既然是悦氏开的,不知旭王有没有见过那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