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明成殿请安吧。请安之后,回去就可以睡觉了,哪怕一觉睡到天昏地暗呢,也没什么人能管得了她。来的时候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但站在中庭那会儿,隐约看到殿内上官染烟站在北辰郁秀莲身边的样子。有多少怨气,竟然都说不出来了。
人家是十年夫妻,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亲密无间。原本就不是她一介外人轻易插的进去的。况且,论地位,也轮不到她跟御殿明成君争宠。
上官染烟请她在正殿坐下,御膳房那边早早就将早膳送了过来,是虾饺和鸡肉粥,还有奶黄包。原本都是北辰郁秀莲喜欢吃的东西,大概是因为要赶着上朝的缘故,他只吃了一点就匆匆走了,上官染烟便和悦伶伊一起,将剩下的东西吃掉。
她向来是不喜欢浪费的。至于太子,早上一贯是吃乳酪做的杏仁豆腐之类。都是明成殿这边小厨房自己做的,因太子还未曾起来,所以也没有做。
北辰郁秀莲留下的那些早点,大部分都没有动过,因此就这样吃掉,上官染烟也没觉得有什么。悦伶伊心里却留意了几分。将北辰郁秀莲喜欢的口味全都记了下来。
她在厨艺之道上,天资过人,但凡是尝过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照原样做出来。只是轻易不在人前显露这些本事罢了。
吃完饭,上官染烟又嘘寒问暖问了许多,听着是颇为关心她在宫里住的是否习惯之类。按说上官染烟对她算是挺不错了。但因为有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在,说起话来,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隔了一会儿,柳丽池过来说,太常寺的人过来了,说是易大人这一两日想入宫一趟,见一见太子,为太子制定教材,准备让太子去鸿文馆念书了。问上官染烟什么时候有空。
悦伶伊便趁着这机会,起身道:“明成君若是有事,臣妾就先告退了,今日还得去见一见皇甫妃与季妃吧。”
上官染烟道:“你也累了吧,兰漪殿与白花馆,过一两日再去也行。尤其是季妃,她身子不好,三天两头病着。还是不要打搅为好。”
“伶伊明白。多谢明成君提点了。”
上官染烟迟疑道:“你会怪我么?”
悦伶伊笑笑,道:“若是不得陛下喜欢,那只能是伶伊自己的错,不敢怪明成君的。况且,明成君对伶伊很好,伶伊一直记得的。”
送走悦伶伊之后,又跟太常寺的人商定,明日让易辰入宫见太子。之后,松一口气。沐浴过后,就随便将头发挽了起来,坐在中庭回廊之下看雪。
大雪下了一夜,此时已经渐渐停歇。一边在天地之间寂寥的飘荡着,一边,就听得见消融的声音。染香自内殿出来,见她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
这样大冷的天儿,只穿着单衣坐在雪地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慌忙去里面拿了件白羽的大氅出来,帮上官染烟披上,小心翼翼道:“娘娘,咱们要不还是回殿内吧。坐窗下也能看雪,奴婢帮您把暖炉点上。”
上官染烟默然片刻,道:“你现在倒知道心疼我了,大清早的,让悦承恩就这么在中庭里站着,你心思都用到哪儿去了?”
坐在这边看雪,其实倒也不是为这事,只是一时间心绪纷乱罢了。反倒是趁着这个机会,发作了出来。
染香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人,自幼相熟,就算到了现在,有许多看不惯的事情,也觉得不好说。只是,真正亲自在这积雪的回廊之中坐久了。寒意彻骨而来,才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染香忙跪下道:“奴婢知错了,请娘娘息怒。娘娘要是生气,要打要骂,奴婢都受着,但求娘娘不要作践自己身子,还是先回殿内吧。”
上官染烟静静瞥了她一眼,一边起身往殿内走,一边道:“你也是我从家里那边带过来的人,上官家向来家教甚严,不是那种跟红顶白见高踩低的人。这么些年,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动不动失礼人前,别人不会觉得是你错,只当我在背后教唆。你是跟我的人,何必这样一再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