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主子,自然是半分都不敢怠慢的,早就请她去偏殿那边休息了,一日三餐也有送着,只是她自己不肯,非要站着罢了。奴婢们也不好再勉强。”
那是自然的,既然是求人,就该拿出应有的诚意来。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此时此刻,上官染烟却也不能告诉她。
只能吩咐女官道,“那就还是拜托你们了,无论如何,多少照应些,可别让她生病了。”
离家万里,嫁到全然陌生的地方,如今又听说兄长遭逢变故,受到这样的打击,那个人的心里,想必也是很苦涩的吧。
没过几日,大军整备,北辰郁秀莲御驾亲征,离开天启前往东海郡。
这样一来,湘灵也不必在持中殿等着了,上官染烟数次去白花馆找季游陌,问起湘灵,都说是在殿内焚香祈福,为他戢武王祈求平安。
湘灵替哥哥忧心也就罢了,连季游陌的面色都不大好看。成日里紧皱眉头的。上官染烟看不下去,就劝她道,“也不必想太多吧。陛下虽说是亲征,但只是领兵罢了,用不着他亲上战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说出这话的同时,就意识到自己的可笑。季游陌从前是陪着北辰郁秀莲上过南疆战场的,怕是不会为这样的事情担心。
季游陌淡然拿起手边的扇子,轻轻摇了摇,道,“我怕什么,如今这宫里,圣眷最隆的,还不是你明成君,如今陛下不在宫里,你还是打起点精神吧。当心宫里有人借机兴风作浪。”
隔了片刻,又轻声叹道,“他说远水救不了近渴,所以不打算将我哥哥从南疆召过来。只是,我哥哥人在那边,听说碎岛病变,想必也是忧心如焚的吧。”
上官染烟迟疑了片刻,道:“前几天听君书说,持中殿那边收到季军督的奏报,说是恳请随军出征的。送过来的日子晚了,陛下御驾已经离京,所以也没办法回复了。”
季游陌轻略笑笑,道:“准不准是另外一回事,若是真心想让他插手碎岛政局,早就传旨召他回京了,我哥哥不过是白费心思罢了。”
心里依然是担心那个人的吧,只是军务在身,不可轻举妄动,但想必早已经心急如焚。就如同湘灵一般。湘灵身为女子,对战事无能为力,因此只能****祈求上苍垂怜。而他哥哥,明明想要去救那个人,也许也可以救,却不能动身前去,心中想必更为痛苦。
季游陌也不知自己是该怎样想了。她见过戢武王,就算身穿男装也能看得出,眉目清冽如同浩然冰雪,的确是美人没错。但那眼神身姿,以及说话的语气,即便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宛如一把素绸包裹的弯刀,掩不住一身冰冷杀意。
什么碎岛贤王,在季游陌看来,就凭着那人一身的冷锐气息,天生就该是个暴君没错。若是被她迷惑,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昔日人家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戢武王不用靠美色惑人,一样烧起战火连绵伏尸百万,此刻碎岛边境,想必已经是战云密布,即便是身在天启平和宁静的宫墙之下,也能感觉到远处海境沉重而又延绵不绝的杀意。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但自从小玫一事过后,北辰郁秀莲对她的信任早已大不如前。即便是出征,也不再需要她在身边以法阵协助了,此刻倒是隐约有些后悔,若是当日留下小玫,凭那个人在法阵上的造诣,东皇算什么,任他千帆万舟,不过也是弹指间灰飞烟灭的事情。
自从小玫那个人没了,这样后悔的心境倒是常有的,只是不能再同任何人提起。只盼自己能早日忘掉吧。那个人难产时痛苦万般的样子,时时还浮现在她眼前,既然已经见过,那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了。
心下烦躁的厉害,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轻声道,“我都累了呢,明成君想必也有很多事情要忙,要不我就不耽误你了?”
是要送客的意思了,整个宫里,也只有她敢这样随随便便打发上官染烟。早就习惯了,上官染烟也没说什么,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湘灵在你这边,可要照顾好她啊。”
这句话,这些日子也同许多人说过了,不为别的,就只觉得她可怜罢了。在这宫里,半分争夺权势的心都没有的,怕也只有这么一个海境出身的公主。就算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看着顺眼一点的人,也愿意留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