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游陌看向慕仙柔,道:“仙柔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这般过谦。后妃不过是女流之辈,能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你了。我入宫这么些年,一向对你客客气气,只因心中有数,与我们这些宫妃相比,你才是陛下真正倚重的人,如今我哥哥身陷危难之中,若是到了我不便说话的时候,还请你在陛下面前代为缓颜。”
慕仙柔忙道:“娘娘言重了,陛下一向看重将军,若是将军真的出了什么事,内廷就算万不得已,要与外朝对抗,也是一定要保住将军地位的。婢子不过区区奴才,说什么,也是看陛下的眼色行事,不值一提的。”
说话间,銮驾已经准备好,季游陌却携着慕仙柔的手,道:“坐我的轿子吧,我向来知道,你是陛下身边的人,待陛下忠心耿耿,因此只是敬你,从来没有存过拉拢你的心思。如今到了这个时候,为了哥哥,却不得不求你了。”
“婢子不敢,娘娘是主子,婢子是奴才,娘娘但有吩咐,只要不违逆陛下的意思,为娘娘代劳,就是婢子的本份了。”
话是这么说,慕仙柔却依然上了她的銮轿,与她一起走。知道她心中惶急的缘故,一路上都握着她的手,无声的给予安慰。
北辰郁秀莲身边的人,自然是八面玲珑的。慕仙柔向来最懂北辰郁秀莲的心思。敢同她将话说到那个份上,想来也是料定,渎职一事,北辰郁秀莲一定会保住季城。
到了持中殿,却意外的发现,北辰郁秀莲竟然尚未进去,在持中殿外静静等着,她慌忙走过去,道:“臣妾该死,竟然让陛下在此等待。”
北辰郁秀莲道:“不是你的错,是仪仗准备的太久了吧,朕知道你为将军的事情忧心,若是朕先进去了,待会儿议政途中你再闯进去,不大好看。怕是对你哥哥也没什么好处。因此也就等了片刻。”他略微苦笑,接着说道:“不全是在等你,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朝那些人了,因此不由停下脚步,想静一静。”
季游陌轻轻握住他的手,道:“那就让臣妾陪着陛下,一起面对。”
进了持中殿,见北辰明旭也已经到了,正在跟户部和礼部的朝臣一起等待。匆忙入宫,身上穿的还是一件雪白色面深青色里的猎装。看着就像是被人直接从猎场上叫过来似得。外朝群臣看向他的目光,就有几分说不出的不满了。
过年回家么,这几天又是罢朝期间,无事不必上殿。他是藩王,眼下又不在自己领地,跑出去围猎也是正常的。谁知道几天之间,就出了这样的大事。
季游陌默不作声,闪身就在屏风之后待着了。北辰郁秀莲刚在御座坐下,北辰明旭就跪了过来,“皇兄,臣弟罪该万死。”
是该死。封地出了天灾,藩王人却在天启这边待着。按律法论,斩首的罪名都有了。他毕竟才二十出头,骤然遇上这样的大事,惊慌失措也是难免。
北辰郁秀莲心情是真的不好,但也没有想要拿他出气的打算,只说道:“你先平身吧,同朕说说,东海郡那边的情形现在是怎样了?”
自然是不容乐观的,海啸之后便是长雨,千倾良田被海水冲刷之后,又被这似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雨摧残,眼看马上就要开春,这一年的春耕,恐怕是没办法了。
农田歉收已经是必然之事,眼下能做的,为了防止饥荒蔓延,现在就该准备赈灾的钱粮了,户部那边需要核算数额,就得派人上东海郡那边实地调查去,至于调查出了结果之后,赈灾的事情具体怎么操作,就得北辰明旭以领主的身份出面了。
不仅要出面赈灾,身为领主,还要开自己的私库,拿出来些银两,以彰显爱民之心。
大致上是那么回事,细节操作的问题就多了,具体的计划已经拟定的差不多了,就拿来请北辰郁秀莲批复。
礼部这边,则是颇为严肃的同他谈祭天的事情,还有罪己诏该怎么拟定。说起来真是憋屈,反正发生海啸,就得算在他头上了,若非帝王失德,怎么会有天灾?莫名其妙的,就要他写诏书将自己骂的跟个孙子一样,给北隅人民道歉。但还好,仪制上的事情,虽然辛苦麻烦,但累也就累他一个,归根结底只是形势,他更为关心的,便是东海海岸防线眼下的局势。
户部与礼部的大事定下来之后,就问北辰明旭,“怎么不见兵部的人来?东海军督府的人有送军报过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