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郡王府的府兵,现在所用的弓箭都是自东皇那里买过来的。”
北辰明旭道:“可不是么,杀戮碎岛皇室和东皇都靠卖兵器过日子,照臣弟看么,东皇那边的东西便宜一些,质量也没见得差多少。皇兄若是有兴趣,回头我也可以去跟东皇交涉一番。”
见北辰郁秀莲未曾说话,隔了一会儿,他又道:“皇兄是不放心么?臣弟在东海郡那边的时候,跟东皇交情是不错,但也就是为了生意上往来的事情罢了。这事情,季将军知道,季妃也有所耳闻,都曾经同臣弟提起过,大概是怕我年轻,轻易就被别的人骗了吧。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北辰郁秀莲打断了,“身为东海郡王,你若是有你的打算,朕并不想过问。”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北辰明旭一眼,道:“当年封你出去的时候,觉得你还只不过是个孩子,如今也是独挡一面的君候了。有自己的打算,就不妨去做,只要不负北隅,朕不会怪你。”
“谢皇兄恩典。”
北辰郁秀莲轻轻道:“你也长大了,有什么事情,不一定非得问过我才能做。朕的兄弟里,还能为朕做事的也没几个了。朕是真心看重你的。”
焰火与火把明灭的光辉之下,看不清北辰明旭的表情,只听他低声却坚定的说:“臣弟定当为皇兄效忠,万死不辞。”
夜渐渐深了,北辰郁秀莲看着龙吟阁之下正在宴饮的群臣,对北辰明旭道:“你下去陪他们多坐一会儿吧,在东海郡待得久了,怕是连这边外朝的人都认不全了,还是得同他们多熟悉熟悉的。”
说着,又回身对身后陪着的女眷道:“你们若是累了,就先回宫休息吧,想再在这边待一会儿也好。”说着,又看向季游陌道:“陪朕去白花馆再坐会儿吧。”
这话一说出来,宫里的人不由便以诧异的眼光向季游陌看了过去。而季游陌的面上却并无表情,只轻轻说道:“那臣妾就谨遵陛下旨意了。”
也难怪别人会觉得惊讶。照北隅皇朝的规矩,除夕之夜侍寝的,只能是中宫皇后。北辰郁秀莲未曾册封中宫,按道理说,在这样的日子,想要住在哪个寝殿,也就该随着他自己的心意了。
但事实也不是那样。他人在哪里,就是将哪个殿所的宫妃当做中宫看待的意思,又不一定真的陪着帝王过完这个年,就能被册封为中宫了。季游陌掂量自己的分量,本来就没有那么得宠,何况,连个孩子都没有生下来。那个位置,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想也不敢想的。
默不作声的陪着北辰郁秀莲走下龙吟阁,她在北辰郁秀莲身后,相隔大约半步的距离跟着,而更远的地方,是提着宫灯鱼贯而出的侍从女官们,灯影之下,树影与两个人的身影重重叠叠,心里放着的事情翻来覆去,终究忍不住说了出来。
“陛下是因颜寂产期将近,怕别人妒恨于她,才利用臣妾转移视线的么?”
北辰郁秀莲愣了下,却未曾立刻回答,只是伸手过来,将她的手笼在宽大的龙纹袍袖之下,紧紧握着,低声道:“你又想到哪里去了。阿碧这些日子怀着孩子,又要辛苦操劳许多事,殚精竭虑,我自然是担心的。但是,却绝不会因此陷你于不义。”
季游陌颤声道:“是我该死,不该妄自猜测你的心思。”
没有旁人的时候,北辰郁秀莲与她说话是不讲皇语的,来来去去都是你我。不由便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
北辰郁秀莲低叹道:“是我这些日子太过于冷落你了么,因此才让你胡思乱想,你我原本是少年夫妻。这后宫里那么多女眷,不是太妃帮我娶来的,就是外朝廷臣送进来的,背后各自都有利害关系,就算真心不喜欢,也不能不要。唯有你,是我排除万难,亲自接回来的第一个女人。有些话,身在皇家,说了也没有,我也许不能让你入主中宫,但在心里,是将你当做我自己的妻子看待的。”
这话说的,触动心事,季游陌险些哭出来,却只道:“我为了保住这宫中权势,做了那么多事,却不是为自己,只是盼着有朝一日能葬在帝陵,与你生同衾死同穴罢了,这般心意,若是你知道,也不枉这么些年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