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接着道:“承恩人在白花馆这边,素日里倒是累你担待了。”
“我能为陛下做的,也就这么些许小事了。”她坐在妆台,侧脸看向北辰郁秀莲,不过轻轻一句话,眉目间却是幽怨深重。
北辰郁秀莲笑笑道:“阿忧儿何处此言呢?你同朕多年夫妻了,即使是一时冷落,夙缘深厚,终究与众不同的。桐承恩之事,朕并非有意怪责于你。只是,若是朕不做出惩罚你的姿态,六宫中人不能心服,日后再生事端,还是你受累。”
季游陌低声道:“陛下对臣妾已经足够宽容了,但臣妾还是想说,当日谨成殿之事,臣妾处处秉公办理,若有不妥,也是为了护着内廷里的人。黎吉疑心是臣妾害了她的孩子。桐承恩未必不是那样想。臣妾绝对不会伤害陛下血脉,陛下信吗?”
“就算你做了那样的事情又怎样呢?”北辰郁秀莲在她身后,帮着她拆下了发髻上的钗缳,淡淡道:“既往不咎,你是朕的阿忧儿,朕会护着你。”
说话间,青丝散落,她回过头,那个人带着笑意捧着她的脸,道:“说到底,也是因为你自己没有孩子才会被人猜疑的。什么时候也为朕生一个少君呢?我记得你的家乡是在南疆那边,若是以后有了咱们的孩子,朕就封他为南冕亲王,世袭罔替,可好?”
“那,臣妾便替咱们的小世子谢恩了。”她轻轻笑,仰头吻上那个人的唇,瑰丽的锦绣帷幕之后,春情无限一晌贪欢。
快要入秋的时候,北辰郁秀莲又纳入了一名后妃。是刚升任为儒门总教统的内阁首辅易辰之女,小字君书。
本朝后宫算是相当单薄了,地位低的美人更衣原本就不多,晋升的余地也不大。说起世家身份隆重的后妃,也就不过季,上官,皇甫三家。几处距离北辰郁秀莲的持中殿较近的殿所都未曾封出去。按照北辰郁秀莲的意思,身边人少也就罢了,与其轻易找些不喜欢的放在眼前徒添烦忧,倒不如虚席以待,留给合心意的,或者地位尊贵不得不重视的那些人。
持中殿东面的长秋殿,原本是留给季游陌的,当日北辰郁秀莲接季游陌入宫之前,便曾经对她的兄长季城说过,“长秋殿那边,有濛祀池在,常年云雾缭绕宛如山中,大约阿忧儿会喜欢,再者离我住的地方也近,我打算将那里封给她。你且帮我问下她的意思。”
天子问了,便不能敷衍了事,季家上下商量过,都觉得不大合适。长秋殿在内廷之中,地位仅次于中宫,且离持中殿太近,初入宫便入主长秋殿,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这毕竟是家里的意思,季城当时便回北辰郁秀莲说是不敢僭越。
北辰郁秀莲打消了这个念头,季游陌还有些不大高兴。后来北辰郁秀莲听说了,索性新建了白花馆接她过去。虽然不合制,但白花馆中一草一木,处处摆设都与当年季游陌在山林中隐居所住的地方一模一样,自是另一番情意了。
也因了这一层波折,长秋殿多年空置。那位易总宪虽算不上权倾朝野之人,但也是儒门出身的那些文官中的领袖。北隅王朝治国之术儒道皆备。身为钦天监大祭司上官瑾是道门翘楚,作为文官领袖的儒门总教统亦有相当的地位。况且这些年儒学兴盛,易辰门生故旧满天下,亦是不得不认真笼络的人。
当初挑了景林殿,景宁殿,景乐殿三处地方给易家人选择。三处殿所都在北辰郁秀莲身边,出入来往也方便。不好的地方就是持中殿那边时常有外朝觐见的官员来访。虽然朝中官员不至于迷路走到后妃的殿所,但毕竟还是让人觉得不够清净。
易辰又说君书原本便是个胆怯的女孩子。怕人,怕黑,怕吵,对于这世界的许多事物都存着怯生生的态度,也不求别的了,只要地方清净就行,离持中殿是近是远,也根本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