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申仲谦没有任何窘态,而是笑得春风得意,“忘了告诉你,我如今已经不是入道之人了。”
我顿时定在原地,呆若木鸡,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之前不是老嚷嚷着要做青云观的观主吗?”而且他最近在青云观捣乱不就是因为此事?
“时过境迁,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想法了……”申仲谦安然自若。
很久以前?不就是半个月前的事情嘛……
“其实……你才是最善变的人吧!”闷了半天我才吐出一句。
申仲谦笑而不语,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藏经阁昼夜都有人守着,阁楼有三层,不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申仲谦似乎跟这里的人都挺熟,上前打了个招呼,对方憨厚地笑了笑然后目光扫过我,点头道,“进去吧。”
申仲谦直接带我上了二楼,我看着一楼密密麻麻的书架,上面都放满了经书,多而不乱。第一次来这种佛门重地,不禁好奇地左右观看。申仲谦已经上到楼角,见我大惊下怪,“这有什么好看的,好东西都在楼上。”
闻言,我才咚咚咚地跟着上楼。
楼梯是用木板砌成的,大概因为年份有些久远,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若是在夜里,一定很惊悚。
二楼的布局跟一楼的差不多,只是木架上的竹简只放了一层,而且也不像楼下的那样在每个木架前都著有经书的类别。
“这层没有经书。”申仲谦直接道。
看来这藏经阁还真是有玄机,二楼竟全是从各处搜罗来的藏书,又问道,“那三楼呢?”
“三楼连书都没有一本。”申仲谦嘿嘿一笑。
“那……”我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瞪大眼睛期待他的回答。
“那是放杂物的!哈哈哈哈!”
申仲谦笑得很欠抽,我的好奇心瞬间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他随手抽出一副竹简,“投胎转世的没有,倒是有讲鬼魅的。”
我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全是歪七扭八的字,跟历琛符咒上的差不多,但我一个都不认识。
“你耍我的吧……”将竹简一把仍回给他。
申仲谦满是诧异,“跟了国师那么久竟然不认识潺族的文字?”
“我应该要认识吗?”我看上去比他还讶异。
“也罢。”他摇摇头,“潺族即邪门又血腥,少知道些也好。”
申仲谦看上去对潺族有颇多了解,翻开竹简一一给我解释关于鬼魅的章节。
鬼魅虽有人的血肉之躯,实则是阴气极重的妖邪之物,体内的魔性能被神物和自身的意识唤醒,经过特别的修炼可成妖魔。
这些和历琛之前说的差不多,至于修炼成魔我丝毫不担心,因为那需要巨大的怨气和精力,对于我这种一心想要投胎的人来说不过是听听就算了。
申仲谦说得很认真,特别在“妖魔”的地方咬了重音,看我的神色也是意有所指。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耸了耸肩道,“你大可放心,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妖魔。”
他顿了顿,在竹简中搜寻了片刻,继续道,“妖魔者,邪恶诡变,嗜杀,性情极端,寿命不详。”
听上去很玄乎,但跟我完全不沾边呐……
“其实……你不必担心,我完全达不到那种境界。”我露出了个干净利落的笑,转而问道,“你怎会识得潺族文字?”
“师父教我的。”申仲谦放下竹简,缓缓道,“他说入道之人除了潜心修道之外,还要熟知各种妖邪之物,如此方可应付自如。”
我不禁微微皱眉,申仲谦见我神色有异,才缓和道,“至于国师,他一向处在正邪边缘。他能如此呼风唤雨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愿一试,并且知道适可而止。”
他只是寥寥几句就让我心中一动,我从未想过那么深,只知道历琛从未失手,亦如浮屠。
“历琛说过知晓天机会折寿,此事当真?”历琛说的自然不会有错,但我就是忍不住想一再确认。
“有得必有失,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之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申仲谦继续琢磨着竹简中的内容,而我还在纠结着刚才的话,隔了好久才突兀的开口。
“可有挽回的办法?”
申仲谦笑了,打趣道,“国师都不急,你瞎操什么心。”
我顿时尴尬无比,涨红着脸,第一次在他面前无措。
“国师向来神通广大,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他瞥了我一眼。
我讪讪一笑,随即看着窗外不说话。
后来申仲谦又给我找了几本修炼的书,藏经阁的书籍一向不外借,于是我只好找来纸笔将重要内容抄写下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我扭动着脖子,有些酸痛,转而看到躺在窗边的申仲谦早已睡得昏天暗地,想记下来的东西太多,最后只能挑些精要的抄。
申仲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后,打了个哈欠,“抄不完就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