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奴婢,这时见众人的目光都在猎场上,便悄悄地坐到我的身边来,抓起几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闽后一眼看到,忽道:“本次和谈,有个很重要的事情,便是和亲之事。这几日却不见贵国公主到场。贵妃娘娘,却不知贵国公主是否已经来到燕山行宫?”
我道:“闽后,公主其实也早就来到了燕山。但是按照荆北婚嫁习俗,在出嫁之前却是不能与要嫁之夫相见。因此公主这些日子都是避免和闽皇相见的,希望闽后不会介意。”
闽后哦了声,笑道:“贵国风俗真是奇怪,不似我闽国。闽之男女可以自由择亲,大婚之前不但可以相见,甚至还要一起骑马射箭。闽国如本宫能够骑马射箭的女子很多,而且大多还都做得不错,因此男子若想获得这个女子的爱情,骑射之术必定要极好才行,能够胜过女子,才能使女子心服口服地爱上他。”
“哦,闽后定是极爱闽皇喽?”
“当然。哪有女子不爱自己的夫君的?”
……
是啦,闽是可以自由择亲的,也就是女子可以自己挑选自己喜欢的男子,只有双方同意才可促成亲事,如此一来,闽的女子自然都是极爱自己的夫君才嫁给他们的。闽女却要比荆北的女子幸福许多吧?
继而却又想,可惜闽的男子也如荆北的男子一样是可以娶许多妻子,这却又未必见得有多幸福了。因为爱之越深,越是不能容忍这爱被别的女人分享。这痛苦却又比不爱要深上几分。
这真是难解的矛盾。
不过闽后将这风俗讲得如此清楚,却使我心头一振,莫非她已经看出宗伯孤注假扮媚人的事情?而这话却是特意地提醒宗伯云霞的?果然,看向宗伯云霞时,她口里虽咬着果子,思绪却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只见眼中闪闪烁烁,露着欣喜。
而这时场上的射猎也是到了紧要关头,只见两队人马齐追一头长角鹿,那鹿极是灵巧,一时间便窜入到内场来,虽已经注定了它最后的命运,但短时间内却也无法将它射得。而一直在旁擂着鼓的将士们也随着战鼓唱起大风歌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刀剑狂,显锋芒,渡长江!
逐鹿天下,胸怀四海骄阳!
北风烈,旗帜长,尘茫茫!
南北纵横,踏遍西域东方!
气势如虹,豪情多激荡!
指点江山,日月染苍茫!
所向数载,人世也沧桑!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踏山梁,铁蹄扬,路漫长!
征程漫漫,热血沸腾他乡!
望残阳,牧笛响,盼故乡!
青葱岁月,何时荣归家乡!
胸怀正气,信念坚如钢!
志在远方,天涯任我闯!
所向披靡,士气不能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
将士们的唱和给这场围猎带来了几分激昂和沧然,他们好像不是在围猎一头鹿,而是在征战沙场,策马扬鞭之间,已经是血映残阳。
那尘土起起伏伏。
那追杀声起起伏伏。
人生便如这场围猎,也是起起伏伏……
傍晚时分,宗伯孤注已经换下软甲,一袭龙纹袭缲,显得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可他的脸上不知为何有着淡淡的失落,端着杯茶却是不喝,端起放下好几次。
我大概能够猜到他的心事,默了片刻,终还是我先开口。
“皇上,关于柳复隐,该如何处置?”
“听说你昨夜夜审柳复隐,可又审出什么没有?”
“有,也没有。”
“噢,怎么说?”
“皇上,可知那柳复隐原是何人?”
“朕知,已经将其卷宗调出,原来这厮竟还是御史之子,真正气煞朕也!”
“不止如此。恐怕还有许多事,是皇上不知道的。”
害怕他忽然发起脾气来,便尽量以和缓的语气将辛子受辱入宫的经过和骊贵嫔之死的疑点都一一地讲述出来,就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仍然是愤怒地拍案而起,“这厮竟然如此大胆!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千刀万剐也不能泄朕心头之恨!”
我忙劝他消消气,又道:“可见此人以此道为乐,如辛子这样的人物居然也被这柳复隐给骗了,也难怪骊贵嫔着了他的道。他早已经犯下滔天罪行,却逍遥法外如此之久,继而又害了绮婕妤。这样的人一定要狠狠地惩罚。”
我也是恨极了这个可恶的柳复隐,咬牙进言道:“听说因为围猎需要,燕山行宫却是养了几只猛兽在笼中,便让这厮去喂了那些猛兽吧!”
宗伯孤注怔了怔,忽然道:“辛子,你,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