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个福,便扶着落花的手离去了。
桅子与安墨染如今住的屋子是重新收拾过的,五间的正房用碧纱橱隔成了一明两暗。中堂挂着幅竹雀闹春图,黑漆长案摆着云英石的盆景,汝窑的花瓶。黑漆的四方桌,桌子左右各摆了张太师椅,搭着半新不旧的宝蓝色五蝠捧寿团花的搭椅和坐垫,布置的朴素雅致。
昨天新婚,今早又是敬茶的,桅子到是现在才能细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想不到摆放的风格到是让人觉得温馨,不像是那种花团锦簇凑出来的华贵,这种朴素净雅的平实,让桅子更有一种家的感觉。
尤其是那幅竹雀闹春图,构图精美,笔墨流畅。图上展现着春天来到的时节,在竹林的一个角落,一群雀儿围着竹子嬉闹飞翔,颇有情趣,而且能看的出来,作画的人笔法细腻,竹子的繁叶和雀儿的飞舞,表现的栩栩如生。
竹子是文人有骨气一种象征,在本来一种意境深远的作品里加上了几只鸟雀,让整幅作品精致又不失灵动,清新淡雅中又包含了美好的寓意。
“落花,这幅画是谁的手笔?”桅子坐到了一把瞧着普通,可是隐隐又散发着一种香味的椅子上,瞧着墙上的画问道。
落花打发了逐意去准备饭,流水去拿水给桅子净手,净脸。
然后才回身道:“少夫人,那是世子画的。”
桅子一听,来了兴趣,只听说这些世家公子多才多艺的,到不曾想自己还真找了个多才多艺的老公,就凭着这一手画作,以后就算是不能靠着侯府了,光是卖画想来也能度日呢。
落花说完就看了一眼少夫人的眼色,能看出少夫人眼里的欣赏,只是别的却是瞧不出来。
其实这幅画还是这屋子重新修葺的时候,世子画的,当时落花也没弄明白府里的库房名家真作也有不少,为何世子就非要自己来画。
当然,落花也猜不到桅子现在心理的想法,要是她知道少夫人是打算让世子卖画为生的话,估计整个面部表情都会发生扭曲。
“少夫人,用饭吧。”
逐意提着个漆花的三层食盒进来,把饭摆在了西间屋子里。
桅子起身进去的时候,只见逐意已经手脚麻利的把饭食都摆上了,样数不多,却每盘都精致无比。
在桅子看来,这些,与其是菜,不如说是艺术品,若是一筷子下去,只怕就破坏了那份整体的美感。
“你们也下去歇着吧,我用过了叫你们进来伺候就是。”桅子对于这种豪门少奶奶的生活,还是不能一下子就享受了,至少饭来张口的日子,她还是不适应,总不能把自己养成个废人吧。
逐意手上一顿,却是没退下,“少夫人可是嫌奴婢们伺候的不舒服?”
这话有些大胆,要是安墨染在,逐意绝不敢这般说。
落花皱了下眉,看了一眼逐意,没有多说什么,只低垂了眸。
桅子眼里带着趣意的挑眉看了一眼逐意,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旁低眉敛目的落花与流水。
笑道:“既是如此,就麻烦逐意了。”
逐意见少夫人这般说,便上前拿了干净的帕子包了筷子,挑着一个软软懦懦的小丸子夹到了桅子面前的碟子里,然后又挑了两样菜放到了桅子面前的碟子里。
轻声道:“奴婢尚不清楚少夫人的口味,不过这几样平时到是夫人喜欢的,奴婢就照着主子的口味给少夫人选了两样,少夫人尝尝,若是不喜欢,奴婢再换。”
桅子听了逐意的话,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逐意,然后又盯着自己眼前的碟子看了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在逐意诧异的目光中,桅子把自己面前的碟子,还有那双老年四楞象牙厢金的筷子,推到了逐意的眼前,淡笑道:“逐意姑娘辛苦半天,这碟子东西就赏给逐意姑娘用吧。”
说到这,桅子微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碟子里软软懦懦的丸子,意味深长的笑道:“我瞧着这丸子不错,逐意姑娘既是知道母亲喜欢用,想来逐意姑娘自己也是尝过的,正好我也就借花献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