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们把床都送进去了,也都分拆安完了,也就该里正媳妇进去铺床了,随后这些东西才能再往里抬,不然没地方摆啊。
十六双铺盖,绣着大红的鸳鸯戏水,榴绽百子,喜鹊登枝等各种吉祥的图案,里正媳妇按着顺序依次的铺好,吴家来的小伙子们,打头的就是吴井栓,这会儿自然就接了里正娘子的活。
笑道:“朱漆三斗房前桌到喽。”
扑哧,里正媳妇在屋里都忍不住笑了,低声道:“这是打哪学来的鬼出,到不像是来送嫁的,到是来吆喝似的。”
跟着里正媳妇一块来的还有里正媳妇的儿媳妇,也就是段青的媳妇,小声笑道:“娘,这还不是给迎儿添脸面吗。”
里正媳妇笑道:“那你也去外头看看去,帮着吆喝两声,一个大小伙子,到底不像话。”
段青媳妇一听,笑着转身出去了,道:“把那个朱漆云龙纹提梁提桶送进来,还有那两对朱漆雕花直扛箱也抬进来。”
大伙都知道,这箱子里面放的是新娘子的衣服鞋履、金银细软等小件物品,可因为箱子的重量也能看出这里面放的东西多与寡,两对箱子,足足用了八个人,才能抬进去,而且那担子压的一弯一弯的,可想而知,里面的东西自不会少了。
除了这几样大的,剩下的小提桶,还有朱地黑漆起地浮雕龙凤戏珠纹木酒埕也被送了进来,那酒埕小口、短颈,鼓腹丰肩,平盖,盖面薄浮雕团状双鱼。朱漆为地,通体起地浮雕龙凤戏珠及灵芝云纹,胫部饰回纹一周,纹饰髹黑漆,底子平整利落。构图饱满,线条流畅,雕饰华丽,雕法狂放独物,极具装饰效果。这是明晚洞房的时候用来喝合卺酒用的,这会被摆在托盘里恭敬的送了进去,也让人瞧见了那上面的纹路。
说起来,这对酒埕,还是安墨染打发了人送来的,别说是在黄梅县一带,就是在朔州,也不好找呢。
齐夫人回身扫着那些妯娌们脸上飞快转换的神采,似乎一瞬间就变的格外亲热起来,还与自己打听起了罗家的情形,可还有没出嫁的妹妹,总不能顾了自己的儿子,不顾子侄吧。
齐夫人心下虽不屑,可是面上还是带着笑,只是那笑意却是意味不明,道:“听说儿媳妇在家里行三,身下到还有个妹妹和弟弟,不过年岁还小,没到及笄之年呢。”
齐夫人的妯娌们一听,眼珠子一个个都转开了,这没及笄不怕啊,自家也有小儿子啊,不论别的,只瞧着这份嫁妆,以前到是真小看了罗家人了,再说现在没及笄,缓了两年正好,到时候罗家没准还能拿出比这更好的嫁妆。
一个个心理打定了主意,这会儿似乎也不愿意多呆了,有一个开口告辞的,就有第二个紧接着出去了。
齐夫人瞧着妯娌们的背影,心下忍不住暗撇,就算现在跟到老夫人跟前去,老夫人也不会答应下一门亲事,要不是为了罗家的四姑娘攀上了襄阳侯府,自家的儿子也不会这般委屈。
不过现在看来,到也不算是委屈了。
里正媳妇带着人晒完了嫁妆,回来同村里的人不住口的夸,那齐家如何如何的富贵,可是再如何的富贵,咱们村抬出去的嫁妆,也体面的整个镇子都能夸下口来。
罗天翔与吴氏这会儿却没心情接受别人的恭维,因为这会,罗家来了一位贵客,其实要说也不见得多贵重,只是这样的人到了罗家,也算是贵重了。
来人正是襄阳侯府的大管家,罗平。
九宫陪着罗平一块到的罗家,送上了一份贺礼,然后就私下与罗天翔夫妻俩定下了桅子的亲事。
只是这事,对罗天翔两口子来说,太过意外,看到了九宫,知道他的主子是谁,可是在他们的认知里,安墨染应该是个商户人家的孩子,怎么就成了襄阳侯府的世子。
侯府的世子,对于凤凰村的人来说,无疑是高不可攀的,有的人家,卖了闺女到大户人家当个大丫头,还要四处唏嘘,说那大户人家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富丽堂皇,可是如今这襄阳侯府,显然与那些大户人家都不在一个层次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