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如何对一个……”声音忽地哽塞了起来,喉咙痛得宛如千万根针在扎,“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对至今依然深爱的人下手……”
“依然深爱?”涉眼里有异样的光在闪烁,“你想告诉我……尽管你已回复了记忆,可仍然爱着这个毁了你的国家,杀死了你的父王以及子民的人么?”
回想起这些不堪回首的情景,回想那被一剑穿心的父王,她面上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然而,却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是的……我爱他……虽然,这完全是错误的……可是……我爱他……却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侧过脸,望着那张沉睡的脸,眼前水气氤氲,渐渐连他的轮廓也看不清了,“大义,责任……我什么都明白,可是……你教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他死……”
涉的声音低了下来,“也就是说,你今晚不打算杀他了?”
“不……”她苦涩地摇了摇头,“不只今晚……”
什么时候她能不爱他了,或许,便能下得了手了,可是,如果直到死,也无法等到这一天呢……
“你果然……还是千予啊。”涉忽地笑了笑,“好,今晚不杀也行,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思考。”
而她不由得怔在那里,“什么意思?”
“把手给我。”涉却缓缓走至她身边,朝她伸出手去。
她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地将小手递了过去,而这时,涉飞快地在她腕上一划,顿时,她便感到剧痛从手腕传了过来。
"你……"见得那从动脉里汩汩涌出的属于她的鲜血,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涉却迅速地将帝喾的左手放在她的手腕之下,用手指沾着她的鲜血,绕着帝喾手腕画出一圈痕迹。
“这是……”她惊诧得合不拢嘴,尤其是见到她的鲜血沾在帝喾的手腕上,将那里已蔓延开的暗红色血印如同清洗剂一般清除干净的时候……
涉抬起头来,朝她微微一笑,“你们兄妹二人的血,有净化戾气的作用。”
而看着涉的笑颜,她忽地有一种被欺骗了感觉,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几乎是咬牙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你果然是……骗我,根本就不需要杀死他的!”
“哦,你这么快便做出判断了?”涉勾唇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的血只能生效一次,时间仅为半个月,第二次他体内便会产生抵抗性而无效呢?”
“不……”她的心顿时凉了下来,怔怔地望着涉,“怎会这样……”她本以为……终于有希望解救他的。
“我说过,只有他死,才能从戾气中解脱。”见得那血印已被完全封锁在手腕之上,涉轻轻将帝喾的手放回了原地,“所以,你还有半个月时间考虑,必须提醒你的是,这一次封印失效后,他的血印会蔓延得更快,若是到了心脏的位置,恐怕仅凭你的力量都杀不了他了。”
“不……一定……一定会有法子的。”她拼命摇着头,“这半个月里……我一定会将这法子找出来……”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涉皱起眉头,“假如,过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找到呢?”
她身体一僵,而后,用手紧紧地攥住帝喾的手,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如果……到那时还找不到……我就……陪他一起死……”
“你……”涉呆了一下,最后,竟叹了口气,话语间万分无奈,“你……还是这么任性……”
而后,他又立起身子,将帝喾与锦灵扶至桌边,摆出两人醉酒伏案的样子,这才对她说道,“好了,我们该走了,你王兄若是知道你突然消失了,恐怕是要抓狂了。”
“恩。”她点点头,可是,却在涉带她消失的时候,突然轻声说了一句,“涉……在回去之前……你可以带我去见一个人么?”
涉眉梢一挑,“哦,谁?”
“原来……是被安置在这里了么。”
望着床上正睡得深沉的女孩子,她眼里流露出怜爱之色,小心翼翼伸出手替对方将棉被拉拢,生怕因此惊醒了对方。
涉轻声一笑,“想不到,你还这么念着这个女娃娃,她可是差点害死你呢。”
“她越是想害我,就表示越怀念作为雾华的我。”她苦涩一笑,“你说十年前的雾华只有半个我,可是,我总觉得……收养她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
“这个,只有你自己知道。”涉又是一笑,“不过,我很好奇,你来找她到底是为什么,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要叫醒她跟她道别的样子。”
“我只是……欠她一样东西,怕现在不还,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塞,然后,伸手朝溧水的枕头下轻轻地摸了去。
很快,手指便触及一样薄薄的物事,她记得果然不错,溧水睡觉时总喜欢把重要的东西压在枕头下的。
她小心地将那物事抽了出来,溧水却在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哼,她顿时心头一跳,身体僵硬在那里,可所幸,对方不过是哼了一声,咂咂嘴,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她松了口气,却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