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的僵局,来得比以前任何一次还长,长得,竟让她有一种要持续一世的错觉。
她心头一苦,一咬唇,将身子背了过去,“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陛下找你呢。”
“我这就回去。”简苛语调毫无起伏,只是顺带换了话题,“正奇那小子,现在还活着么?”
提到正奇,锦灵一愣,想起方才出来时殿里的情形,不由得苦笑一声,“恐怕就算没死,也是活不长了……”
“陛下……臣认输了。”
天机殿里,正奇已汗湿了一身,精神紧张到临界值后,终于忍不住举手投降。
“还没死呢,继续。”帝喾只顾盯着眼前的黑白世界,头也没抬一下。
“陛下!”正奇不禁懊恼地大呼,“可臣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继续。”帝喾薄唇里吐出的,仍是这两个字。
“陛下……”又是几滴豆大的汗从正奇额上流下,经过他刀削般的颧骨,啪嗒低落在他的手背上。
可看着眼前低垂眼帘只顾下棋的主子,正奇便知道无论他如何抗争,都是无法停止这可笑的较量。
“陛下……臣真的不明白,”他无奈地落下一颗白棋,一颗下一步便很可能会被黑子包围吃掉的白棋,口中不甘心地问道,“陛下棋艺早已是顶呱呱,既然想过棋瘾……为什么不挑简苛那样的高手,反而要挑微臣这种只会带兵打仗的武夫?”
帝喾的动作顿了一下,却只落子,不回答。
而见主子不说话,正奇又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您难道不是说过,与水平低自己许多的人过招……很无趣么?”
不料,却还是给帝喾一句话顶了回来。
“少罗嗦。”了了听得那愈发冰冷的语气,正奇便知道这问题是得不到答案了。
只是这时,却终是有勇气迸出一句,“陛下……臣可以请求一件事么?”
“若是与三日后的行刑有关,便不必说了。”帝喾一颗黑子落下,眨眼间便灭了白子若干。而这凌厉的一手,让正奇的败局更是暴露得彻底无遗。
“你输了。”帝喾缓缓说着这三个字,便开始低头收拾己方的黑子,“再来一局。”
“陛下!”正奇急道,“臣真的不擅长下棋!何况……”了了何况他担忧着小泼妇的安危,哪里能够聚神下棋?
“再来一局。”帝喾只是一拧眉,话语里的坚决,丝毫没有减弱。
“陛下!”正奇急得大叫,却忽地听见一个柔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陛下,若正奇不肯与您下,奴婢来下可以么?”
“锦灵?”帝喾侧脸,见得从殿外与简苛一起走入的橙色身影,英眉又是一拧,“别来搅合。”
“陛下,”锦灵面色平静,只是走至棋盘边时,杏眼里上多了几分毅然,“您不是要找棋艺不高的人过招么?奴婢也不怎么会下棋,正好符合陛下的要求呢。”
“谁说寡人要找棋艺不高的人过招?”帝喾眉心攒成小山,面上露出一丝不悦。
“难道不是么?”锦灵微笑道,“陛下不找简苛,不找文部那些棋技高超的大臣们,偏偏要找根本只懂得最浅薄的棋理的正奇大人,难道不是因为心里不平静,想找人下棋分散注意力,却又偏偏知道以自己现在魂不守舍的状态,只能应付这些不会下棋的人吗?”
“你在胡猜些什么,”帝喾面色一冷,语气不善,“安安分分地做你的羽侍,别再做这种逾距的事。”
可锦灵却如同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寒气一般,只是继续平静地说道,“方才奴婢就一直在纳闷,如今算是想通了,而至于陛下魂不守舍的原因……”说到这,她抿唇嘲讽地一笑,“是因为陛下其实舍不得处死了姬娘娘吧?”
“闭嘴!”帝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甩衣袖低吼道,“今日不需你服侍了,立即回羲乾宫待命!”
“难道真是被奴婢说中了吗?”锦灵笑了,但笑得发苦,“陛下,既然您舍不得,为什么不收回成命……且不论了姬娘娘她根本不可能去纵火,就算真的是她烧了夕雾宫,一座已连人气也没有的空宫殿,能比得上一个能让您真心欢笑的知心人重要么!”
“陛下!您是爱着她的呀!”见帝喾沉默不语,锦灵禁不住大呼,“虽然您从来不肯承认,可奴婢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与她在一起,您比任何时候都爱生气,可也比任何时候都笑得开怀!您这么爱她,难道真的忍心让她人头落地,让她与你阴阳两隔?杀害华公主的是疏祠太子,娘娘她是无辜的!”
“够了!”帝喾忽地怒吼一声,将手朝殿外一指,“出去!”
“陛下!”锦灵眼里急出了泪水,她已经无法忍受看着他一错再错,或许自己先跑去冥界为他赎罪会是最好的选择了了“若是您真的处死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奴婢也不想活了!”
不料,颈后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抱歉,陛下,”简苛抱着怀里昏迷的人儿,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