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从帝喾紧咬的牙关里,迸出了这两个字,明明拳心攥得已满是汗水,可是,他依然无法点头。
要他亲手将那个女人送给别人……他做不到。
“父王!”“陛下!”这两声几乎是同时从瞬与帛萃口中冲出,只是二者心情却是迥然不同了了前者惊骇之余,带着些心灰意冷,后者震惊之后,却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怨恨。
“为什么!”瞬绝望地大吼,“难道在你心里,孩儿连一个女人都不如么!”
“不……你是寡人唯一的子嗣,最珍贵的子嗣。”帝喾望着他,那赭玉般的眸里,冷漠的气息淡去了,如夜里渔火般星星点点的光,在焦点的晃动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光网,将所有的哀思都笼罩在下面。
“那为什么……”瞬追问着,可声音却软了下来,血浓于水,帝喾没有对他表达任何情绪,可他却能感受到父亲身上那如同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凄凉。
“因为……”帝喾的喉结艰难地挪动着,他的心里,忽然有某个尘封的角落被敲开,让他攥紧了拳心,说出了下面这一句他以为永远也不会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语。
“因为,她是……寡人的女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在那里,个个是目瞪口呆,如同一尊尊雕像。
而正奇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了了难道说,陛下已在某个他不知晓的时候,将那了国公主……“吃”掉了么?
帛萃脸色发白,若不是庆仪及时上前扶住她,她几乎要因站不稳跌坐在椅子上,失去一国之母的气度。
而显然,瞬也如正奇一般来解释这话,他瞪大了水灵的眼睛,张着红润的小嘴,握着短剑的手,也因为突如其来的虚软从颈上滑落了下来。
“父王……难道,你已经将她给……”瞬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对于这男女之事,他虽然是从别人口中知晓了一些,可无论如何,他毕竟是情窦未开的小孩子,此时光是想象千予依偎在帝喾怀里亲密的样子,他便觉得好生难为情,一张小脸,红得跟柿子似的。
而被瞬如此一问,帝喾自己竟然也愣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哪根筋出了问题,竟然一时冲动说出那般惹人遐想的话来。
可是,他就算那般说,想表达的,也不过只是要搬出君主的威仪警告世人,不许别的男子对千予有非分之想罢了。
但貌似现在……他一扫台下众人的神情,见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了了看来,不仅是瞬这般误解,所有人恐怕都存着同样的心思。
既然如此,不如将错就错?
于是,他扮作尴尬的样子,轻咳一声,将脸侧至一边,“所以……瞬儿你现在明白为何父王不肯将她赐给你了么。”
见帝喾不予否认,瞬呆了半天,最终才反应过来,只是,却气得涨红了一张小脸,指着帝喾哇哇大叫,“父王……父王你怎么可以这样!”
“咳……”帝喾皱了皱眉,“她是寡人的囚犯,从头到尾,从身到心,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寡人的,发生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
“不行!”瞬依然不服气地大喊,“父王你太过分了,占了人家的身子,怎么可以不给人家名份!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将她给孩儿做王子妃呢!反正孩儿也不在乎这些!”
“名份?”帝喾一怔,可见到旁边等着记录册封结果的礼部令们,心中一动,便又露出了笑容。
“名份,不是很简单的事么?”为了堵住瞬的口,他一扬手,唤人将秀女名册拿过来,然后,回到座位上,接过笔,在名册上面加上了“千凝”二字,“寡人便册封她为美人便是了。”
虽这是不得已之举,可是,当写完这两个字时,他心底,竟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得意感了了她不是喜欢招惹男人么?看她成为他的妃嫔后,还有谁敢不要命地打她的主意。
“不行!”他以为这下瞬该罢休了,不料,那清脆的声音却又抗议起来。
“千凝她可是娇贵的公主呢!”瞬一脸愤愤不平,冲上去,将那本名册连带笔一起从帝喾手中抢了下来,“父王你怎么让她跟这些平庸女子平起平坐挤在一起!”
说罢,他便拿起笔,在名册上“千凝”后面写了个大大的字,这才满意地将名册扔回礼部令手中。
“你写了什么?”见礼部令接到名册时那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帝喾蹙起眉心,望着眼前一脸得意洋洋的儿子。
“就写了一个字,”瞬笑嘻嘻道,“了了姬。”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又是一变,谁不知道,帝喾至今都未肯册封任何一名女子为“姬”,这小王子刚一插手册封大典,便径直给了一名敌国公主如此尊贵的称号?
帛萃的脸,已经白得毫无血色,可是,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紧捉着庆仪的手,美目盯着帝喾的神色一动不动。
“你可知道,姬这个位子……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坐的。”帝喾一脸肃然,眉拧成了一团,让那脸色看来愈发骇人。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