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咬咬牙,将后半句硬生生地逼了出来,“请陛下将那了国公主二人赐予我家主子为奴!”
“什么?”帝喾一惊,转过身来,却见得溧水面上一脸凛然严肃。
“请陛下将了国公主二人赐予夕雾宫为奴,让她们白日挑起夕雾宫所有苦累杂役,夜晚则长跪在我家公主灵位前颂经,为自己的罪孽忏悔。”
听见这认真的话语,帝喾哑然一笑,“怎么,你苦头还没吃够?还想继续整治她么?”
“不,”溧水回道,然后突然攥紧了拳,盯着帝喾,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奴婢只是觉得……陛下对那公主的态度太过奇怪。以往陛下手刃敌方,即便是割下头来,也连眼都不眨,可现在对那公主竟然连牢狱之灾也免了去,只是让她们洗洗衣服,还安排了那般舒适的住处,有宫女欺负她们,竟然还下令处斩,不许任何人动她们,这实在让溧水无法理解!”
帝喾面色一变,拳心攥紧,似是要发作。可许久,却又松了下来,他将衣袖一甩,身子转向一变,话语冰冷,脸色铁青,“你胆子果然很大……那么,你是觉得寡人对自己的人质太过宽容了?”
“不错!”溧水握拳说道,“陛下的诱敌之计,奴婢十分理解,也十分敬佩,可奴婢从没听说,哪位君主对自己的人质是这般慈悲的!除非……”溧水咬着唇,然后一口气爆发了出来,“除非,陛下根本便是被那公主的美色所迷,忘记了我家主子是如何惨死的了!”
“住口!”帝喾怒吼着,宝剑瞬间出鞘,将一旁的桌子“啪”地劈成了两半。他一张俊脸发黑,浑身气得发抖,杀气腾腾的模样真如地狱修罗一般。
“那么就把她交给我!”面对帝喾的失控,溧水尽管吓得全身发软,却依然硬逼着自己吼了出来。
帝喾沉默了许久,忽听见“哐当”一声,竟是他一松手,将宝剑扔在了地上。
他侧过脸,望着溧水,眼里竟有几分伤痛,“你……真的这般想为华儿解恨?”
“不错,”溧水眼里涌出泪来,她在用命放手一搏,“如果陛下你真的重视我家主子,就把她们交给我!奴婢保证……在疏祠那刽子手落网之前,不会使计要她们的性命。”
“不要性命是么……”帝喾低声喃喃道,然后望着溧水凄然一笑,“好……寡人将她们交给你便是。”
他连宝剑也不要了,转身向门外走去,与平时不同,脚步居然有些踉跄。而在来到门边时,他回眸望着溧水,轻声道,“寡人允了你,并不是觉得自己错了,寡人……只是想让你知道……华儿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而后,他带着一身的凄凉,头也不回地掩门离去了。
这是十年来,他在别人面前,第一次这般亲口表白自己的感情,可是,溧水不一定听得懂,而最重要的是,当事人……永远听不见了……
“公主,公主?”迷迷糊糊中,千予只觉得有人在摇晃她的身子。
她勉强睁开眼来,却见到珂萱一张焦急的脸。她心情抑郁,加之睡意未散,便合了眼,侧身朝里,“让我再睡一会……”
“公主……”珂萱急了,拼命摇着她,“可是陛下他已经……”
“华儿,”珂萱话音未落,便有一个沉稳含笑的声音传了入房,羲王立在门口,望着床上不肯醒来的千予大笑道,“你这慵懒的样子,哪里像是快要出嫁的新娘?还不快快起来,寡人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事?那会取消她与言卿的婚事,然后将她许配给伏尧么?千予心里自嘲道,依然不肯起身。
羲王无奈,只好亲自来到床榻前,用慈爱的声音安慰道,“好好……父王知道,出嫁前的女子都是心情紧张的。你若是身体不适,躺着也好。父王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夕雾宫已经建好,你大婚之日,便是你与言卿驸马入主之时。”
“父王特意为你准备的夕雾宫不日建成,嘱咐我为王妹作辞一首……”了了她心里的弦忽地绷紧,想起伏尧昔日的话语,将身体往棉被里缩了缩,哑声问道,“那……《夕雾宫辞》呢?伏尧说他会替我做好的……”
她并不知道那日殿里伏尧与羲王间发生的一切,也毫未发觉,当听到她提起伏尧名字时,羲王忽地暗沉下来的脸色。
“华儿,”很快,羲王的面色恢复了正常,他慈爱地笑着,用嗔怪的口吻回道,“你就别指望这事了,尧儿他这些天光顾得读书,到现在还没将完整的辞给寡人呢。”
“哦……是么。”她一颗心已越来越沉,她提前叫了他一声“尧哥哥”,所以,他便索性连辞也懒得去写了么。
“不过,华儿你大可解气,”羲王笑眯眯道,“他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所以,还特意送了一件华贵的喜袍作为你大婚的喜服呢。”
实际上,这不过是一句谎言,伏尧根本对此毫不知情,而羲王这般做,不过是为了更坚定千予的心罢了。
而如羲王所愿,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千予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头往被子里一埋,沙哑着嗓子说道,“知道了……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