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莫不是会错意?”一旁的忻仪年纪小,忍不住出声质疑,“陛下怎么会为了敌人处死自己宫里的人呢?”
“不,简某可以很肯定地说,是这样。”简苛望着帛萃的背影,坚定地答道,“微臣也很难相信,可事实的确是如此。锦灵姑娘还因为替宫女求情,惹得陛下不愉快。”
“你的灵儿还是这么好心肠呢。”听见锦灵的名字,帛萃转过身来,微笑道,“简大人能觅得这般好的女子,实在是福气。”
“王后过奖。”简苛一笑,想起方才的事,心中并不开怀,便避开了话题。“说起来,陛下的性子也真是让人难以琢磨。方才在浣衣司里,那叫荼妗的丫头指控几名宫女欺人的时候,陛下还毫不上心,反而指责那了国公主糟蹋衣服。哪里知道,一出门便判了那几名宫女的死刑。”
“哦,这么简单的事,简大人竟然想不透么?”帛萃轻声反问。
“这……”简苛一愣,可被帛萃这般一点,顿时恍然,“难道说,陛下一开始便打算惩戒那几名宫女,只是碍着面子,不愿当着了国公主的面做出维护的样子?”
“或许。”帛萃低头,用如葱般的手指,将手中梨枝上的白色花瓣一片片扯了下来。花瓣落地,那中心娇嫩的地方,竟清晰可见指甲的掐痕。
“王后果然心思细腻,微臣佩服。”简苛由衷地赞叹道,眉心一拧,又道,“看来,这了国公主果真是个祸害,多留得几日,难保不会勾了陛下的心去。”
“不知王后打算如何处理这事呢?经此一事,宫里的人,已不敢擅自为难那两个人了。若是使计杀害,陛下势必不肯罢休,可如果发狠彻查,以陛下的敏锐,难保最后不会怀疑到王后您的身上。王后若是要下手,还请务必小心。”
“何必本宫亲自动手?”帛萃轻道,依旧低头扯着花瓣。
“王后的意思是?”简苛问道。
“方才简大人说,经此一事,这羲王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敢再动那了国公主么?”
“的确。”简苛回答道,“因为一定会狠狠遭到陛下的处罚。”
帛萃笑了,将手中梨枝一扔,那原本美丽的梨花,竟被扯得只剩光秃秃的花萼,“可是,本宫不这么认为。”
“王后是指……”简苛一惊,可见得帛萃恬美的笑容,沉思一会,心里猛地豁亮。
是了,这宫里不还有……夕雾宫的人么?
“千予,”临近傍晚的时候,涂涂搓了几件衣服,忽地停下来望着好友,“你觉不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呢?”
“什么奇怪?”千予低头拧着手中的衣服,在等到没有水成线地往下流后,便手一甩,将衣服扔进旁边的大木桶里。她只觉得自己成了洗衣的机器,机械性地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动作,可这样也好,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回忆昨日帝喾那可恶的笑容,让自己陷入愤慨与不平。
“你没发现吗?”涂涂瞪大了眼睛,按理,千予应该比她还要敏锐的,“自打我们来这里开始,那些破宫女破侍卫的,便没对我们给过好脸色,还拼命地塞活儿给我们,巴不得累死我们。可自打昨天中午那皇帝来之后,那些宫女侍卫又跟吃错药似的,当我们是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了了今早当宫女们抱脏衣服来给她们洗的时候,也是往旁边一放,便赶紧离开,脸上满是惶恐的表情。此外,昨天那几名可恨的老宫女们今天也不知道去哪了,硬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是么,我没注意到呢。”千予依然埋头拧衣服,她的心里,还对帝喾那人不如衣的话耿耿于怀。
“还有啊,今早好像有一些陌生的女人来看我们,衣服都很漂亮,不像是一般的宫女,看样子,像那皇帝的妃子。可是,妃子若有脏衣服要洗,直接让侍女们拿来不就好了么?何必自己亲自跑来?”涂涂继续举例,表达心中的疑惑了了跟宫女侍卫们比起来,那些女子来得更是奇怪,虽然来了这浣衣司,却总是与她们保持着一定距离,可又老是扮作无意的样子,偷眼打量她们。而当她侧脸去对望时,那些女人又如同触了电般,飞快地将头转了回去。
是她自恋么?总觉得这些女子是专门跑来看她们的,可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担忧好。
而她哪里知晓,“妃子”二字是毛刺,戳痛了千予的触角了了她还没来得及将心里的疑惑倾泻而出,千予忽地提着木桶站了起来,“我……晾衣服。”
短短四个字,硬邦邦跟木头做的似的,而千予的脚步,也如木头砸在泥地上般,硬邦邦的。涂涂一惊,不禁看着她手中的物事叫道,“可这木桶才装了几件呢!”了了晾衣绳离这倒是不远,可好歹也要等拧够半桶了再去吧,不然几件便跑一趟,还不得累死呀!
“没关系。”千予毫不理会,此时心中酸胀的她,哪里还听得进劝。
突然,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哟,毓儿姐姐真是厉害,脚上拖着这么大个铁球,竟然还走得这么快呢。”
听见这声音,千予顿时身形一震,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旁边那出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