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诈。
“寡人会放了你”,意思是,他不会再囚禁着她,而最终结果是,他没有将她丢进大牢或者任何一个房间锁着,而是直接给她与涂涂上了沉甸甸的手铐与脚镣。
他说,“你不是喜欢伪装身份么?寡人给你机会。”了了然后,没有问她的意见,便吩咐锦灵将她与涂涂的名字登入了羲王宫宫女的名册,再“送”给她们两件新衣服,绿色的宫侍衣裙,宣告她们正式成为五等里身份最为卑微、人尽可欺的宫侍。
他又说,“听说,你们曾打探如何去浣衣司,可是打算跳入河中逃走么?这是个好法子,寡人很欣赏。”了了然后,他便将她们派遣来这浣衣司洗衣服,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却又很好心地用一根长长的铁链,给每个人的脚上系上一个上百斤重的铁球,足以在入水时将人拖至湖底浮不上来的那种。铁链的质地也很好,说,对待一国公主,怎么也不能降了档次,便用上好的合金做成,一般人使一般斧头还砍不断。
他还说,“听说你打晕简苛的手下,是因为不喜欢有人跟着碍事吧,寡人也很明白。”了了于是,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派任何人跟着她寸步不离,可是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感觉到有好几双隐藏的眼睛在紧紧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完全断了她逃跑的路。
“啊……我们能不用做这般的事么?”涂涂搓了几件,望着那衣山,又开始抱怨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念家里那台老式的洗衣机,虽然有噪音,可怎么都比现在强。你说这里有多少衣服?好歹有五百件吧?老娘光是浸水里晃荡两下,不搓不揉直接拧干,也至少要一分钟,还不包括晾,五百件,洗到天黑也洗不完啊!”“是么,那么我还要恭喜你证明成功咯?”她咬牙切齿,如果她是刺猬,此刻恐怕早已树起了一身的利刺。
“当然,”帝喾笑道,“而且,如果你的贺礼,是告知疏祠的下落,寡人会更高兴的。”了了看着千予警惕而又恼怒的神情,他心里竟有说不出的愉悦,可同时,却也在暗自惊讶,什么时候,他开始喜欢与人斗嘴皮子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了了知了了道。你要不信,便杀了我好了。”千予秀眉挑起,一字一句说道,表明对这话题的反感。
“你真以为寡人不敢?”帝喾手中银光一闪,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之尖,便又指向了千予的心口,“你仗着自己人质的身份,一直胡作非为,可你是否知道,寡人雄师百万,谋臣上千,没有你,寡人也能找到疏祠。你若是再敢激怒寡人,这剑尖可不会怜香惜玉。”
“我知道。”千予冷笑道,双手抚上那剑锋,紧紧握住,“你若是想继续昨晚未完的事,直接戳下来便好。”
“你!……你真是冥顽不灵!”想起昨夜的事,帝喾面色一变,杀意顿起。
可正要下手,他突然发现,千予身前的棉被,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片血红。再抬眼一看,只见千予那双紧握剑身的手,竟不断从拳心淌下猩红粘稠的血。
一滴,一滴,如鲜红的玛瑙珠,带着主人的生命离开,一滴,一滴,将黄色的棉被染红得如同秋日深山里的枫叶。不知为何,那血竟仿佛滴在他心上一般,热热的,烫烫的,心底那座寒气逼人的冰山,竟被这热血融开了一个角落。
他拿宝剑的手松了一下,盯着千予问道,“好,你若是不愿招供疏祠的下落,那么,便招出昨夜在凤栖宫的真相,寡人也可以留你一命。”
“若是我所说的,与羲王后说的不一致,你会信谁?”千予忽地盯着他。
“当然是萃儿。”帝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哦。”千予暗淡了眼眸,忽地便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你在不满什么?”见得她漠然的样子,帝喾皱起眉头,“萃儿是寡人的妻子,寡人不信她,难道还信你这囚敌么?”
千予眸里泛着涟漪,冷冷道,“所以,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了了如五年前在树下她问的那次一般,“妻子”二字,在他心中,是传统,是责任,是宿命,是根深蒂固的所在,她便让帛萃继续在他心中保持冰清玉洁的形象便好,何必说出真相去破坏?何况,他根本便不会信。
“你……”帝喾咬牙道,面色铁青,“你便如此想死么?”了了光是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便觉得心中无名火起。她若真是想死,那么,为何还要千方百计地出逃?还是根本在欲擒故纵?
“你说呢?被人利用去引诱自己的王兄上钩,不是生不如死?”千予淡淡说道,双手放开剑锋,平放身前,闭上眼睛,“动手吧。”
“好……”帝喾攥紧了宝剑,咬牙道,“寡人成全你……”
他杀人无数,一身皆是戾气,手上,早已沾满无数鲜血了了了国人的,羲国人的,甚至还有桓启的,宏引的,那些与他留着相同血液的王子们的……无论是谁,只要是忤逆他,阻碍他完成复仇大计的,他都毫不手软,手起刀落,眼也不眨。
可如今,他锋利的宝剑明明已经顶在了千予的心口,只要稍一用力,这名总是挑衅他激怒他的女子便会血溅当场,可是看着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