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停下了脚步,站在他面前,道:“吕大将军,你有什么指教?”
和路霜雪不同,吕破看起来很讨厌,至少在陈方看起来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路霜雪美丽得太过离谱,而吕破的相貌配不上她的样子,也或许是因为路霜雪对于陈方的师兄师姐们还有着一丝愧疚,吕破却没有。
陈方的那句话实际上充满了讽刺,吕破却好像没有听出来一样,厚着脸皮说道:“指教谈不上,我来确实是想要教给你一点战斗的技能。”
陈方冷冷道:“我在天刑山所学已经足够,不牢阁下费心!”
他举步继续向门前走去。
吕破只能伸手拦住他,举起手中剑道:“你的剑已经断了,我这里有一柄剑,虽然不是名师所铸,可也是当世之名剑,我想把这把剑送给你。”
陈方看着他递过来的剑,剑长三尺五寸,宽有两寸,剑光如湖水,明明朴实无华,可是却真真切切地能感觉得到,剑光刺眼。
无论有没有学过相剑,谁都可以一眼看出这把剑的价值。
陈方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到一旁,背对着那把剑道:“你不用诱惑我,就算你送我剑,我也不会感激你!”
陈方不敢看这把剑,就是害怕自己要了这柄剑,与报仇背道而驰,仇人的东西,就算是千金美玉,也一毫不取。
吕破道:“剑是路霜雪送你的,她让我告诉你一句话,报仇的前提是你还活着,如果没有了螭龙天象,你也还是要活下去的,剑的名气,不在于剑的来历,而在于用剑的人,你用得好,他就是你的!”
陈方回过头,重新审视那把剑。
这把剑的剑光似乎柔和了一些。
吕破把剑柄递到了陈方的胸前,说:“老实说,你学剑的天赋实在不是一般的差,以你的资质,就算再学一万年,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十年间,我已经不再用剑,我在十年前的剑法,你可以拿去研究,待何时能找出其中破绽,不妨前来试招。”
陈方低下了头,吕破的手中除了一把剑外还有一本剑谱。
名剑,绝世武功!
这两样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忘了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甚至忘了自己姓什么
但是吕破的做法,却好像正是为了让陈方记得这些事情!
陈方没有办法做到去感恩这个人,更不愿相信,一个毁去天刑山门派的屠夫,会做出这样慈善的事情!
可是事实就摆在他面前,不由得他不相信。
吕破的一双眼睛里,有的只是对他热切的希望。
那种眼神一点都不像是看着自己的仇人,反倒像是一个慈祥的师傅在看着自己的弟子。
陈方赶紧看向一旁,避过他的眼神,接过了那两样东西,默默说道:“谢谢!”
风中的灯笼摇摇摆摆,便似人的命运一般,飘摇不定。
陈方握着那柄剑,缓缓走了出去。
当他几乎走到门口的时候,吕破忽然道:“要不,你到明天再走?”
刹那间,陈方的眼中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他还是跨过门槛,下了台阶,走上了漠漠黄沙的道路。
人生固然摇摆不定,可是只要心中还有那一丝的牵挂即便天涯海角,也仍是在咫尺之间。
院内一棵大杨树,后面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吕破就是不用看,也知道是路霜雪也跟来了。
真是奇怪,只是这么一天的时间,她和陈方的感情就好像真的亲密的不行,尽管还没有发展到令吕破吃醋的境界,不过这“惊”,可真没少吃。
她对陈方就真的像是一个母亲那样,没有多余的任何目的,只有爱。
吕破靠到了树干上,问路霜雪:“当时老陈的儿子和楚国皇子都不见了,你觉得他是哪一个?”
路霜雪哭起来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见到,她的丈夫尤其不能例外。
吕破知道路霜雪的习惯,当然没必要去再看她一眼。
路霜雪擦擦眼角的泪水,转身背靠着树干,说:“老陈的儿子!”
吕破疑惑道:“何以见得?”
路霜雪叹道:“我希望他是老陈的儿子,因为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杀他了。”
“哦,不杀他,你有什么好庆幸的?”吕破有些事情,就算是明知道答案,也希望路霜雪可以将心里藏着的话,跟他倾诉一下。
至少这样做,不会让她把自己憋出病来。
路霜雪道:“如果我们在成亲那年就有了孩子,也该像他这么大了吧!”
这么多年,他们夫妻,只是少了一个孩子,尽管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可是他们,也多么想要一个孩子。
吕破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就像这种事一样,干着急,也急不出来什么,陈方要是愿意做我们的义子,你会很开心的吧!”
路霜雪不语。
她就一直这样沉默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