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叫起了多年喊的“小姐。”
绣荷也跪了下来,俯首附和。两个一等侍女都跪了下来,后面的丫鬟有样学样,马上也跪了一片。静君却不为所动。兵者凶器也,却也是她的傍身之技,从重生以来,多少凶险都是靠此安然度过。她虽然信任王府的亲卫,到了这种时刻,却仍把自己当做最后一道保护孩儿的盾牌。
弄柳抵死不肯拿剑,最后是绣荷把剑取了过来。静君坐在床上,手握宝剑,抿唇听着室外兵刃交接,呼喝喧嚣,只觉得一颗心都提紧起来。腹中翻搅,多时未有的胸闷呕吐感又回到了身上。只觉得冷汗涔涔,呼吸困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声音渐渐沉寂,却忽然又蓦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静君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哆嗦了一下,不由得更加握紧了短剑,纤细的指节都用力地泛白。
这时,忽然吱呀一声,门竟然被推开了!一阵寒风夹杂着血腥气涌了进来。只听外面亲卫高声喊道:“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静君一呆,墨蓝的天幕中已经出现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赵弘甲胄未除,手中兵刃闪着寒光,顺着剑刃滴血,像一个无坚不摧的魔神修罗。
两人目光相对,赵弘背着光,静君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悲喜交加,眼眶一热,已经落下泪来。
赵弘立即将宝剑丢到身后亲卫手里,挟带着一股寒风急匆匆冲到静君床前,屋子里面的侍女早已经跪了一地。
“静君!”
静君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很快洇湿了一小片锦被。睿亲王看她手里还紧紧攥着短剑,柔软的身子也害怕地微微颤抖,心中一痛,不禁蹲了下来。
“静君……”
静君泪眼迷蒙地看着他,紧绷的情绪蓦地松弛下来,一时忽然软弱侵袭,简直哭得不能自已。赵弘抬起双手,合拢到她的双手之上,那宽厚的大手温热如初,暖和了她冰凉的小手。
静君下意识攥地太紧,手指紧紧扣住宝剑,一时竟不能抽出。赵弘便举起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着。一下,两下……温热的嘴唇辗转轻啄到冰冷的肌肤上,僵硬的指节渐渐松开,赵弘一根一根轻轻挪开她的手指,便将这柄锋利无匹的短剑取了出来,放到地上。
“静君,我回来了。有夫君在,没有人能伤害你,别害怕!”赵弘声音温柔地像是哄小孩。
静君哭着点头,一肚子话要说,一时却吐不出一个字。赵弘便顺势坐在床头,解开身上的盔甲,只着里衣,伸出有力的长臂,极其温柔地拥抱住了她。
这怀抱如此宽厚温暖,静君倚在他身上,小脑袋靠着他心窝,耳边听着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感到一股无可比拟的极其巨大的安全感。
这安全感满满溢进她心窝,像缺水的鱼又被放回了池塘一样。濒死的得以活命。怯弱中又滋生出勇气。
舒静君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好似在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变成了一根柔软的藤萝,赵弘却是那沉默挺拔的大树,能及时支撑着她的全部。
——爱情,既伴随着独立,也伴随着依赖。
静君伸出两条柔软的手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小脑袋还抵在他的心窝,抽噎了半天,问的却是:“你……你不是说明天回来么?”
赵弘的下巴搭在她头顶上,轻笑着认真说:“我想你和孩子啊,等不及了。你不知道,在军营里,我每日每日都在想着你,想得不得了……”
两人轻声呢喃,弄柳抽抽鼻子,擦擦红红的眼睛,拽了绣荷一下。绣荷微微挣了一下,最后却也和她一起悄悄出去,连带屋子里的丫鬟们也轻轻退到外屋,给久别重逢的夫妻俩留出独处的空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