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荷寸步不让,一双眼睛灼灼发光:“我胡说?!是,整个京城都在胡说,原来素心堂才是正品,原来它前头的绛雪轩倒是暗中模仿它的!真是笑话!”
“你!!”李彩鸾又惊又怒,纤纤玉指狠狠指着安小荷,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小寿星徐小姐终于站了起来,与安小荷拉手站在一起,对着李彩鸾冷淡笑道:“李姐姐平素很少出门,想必是被蒙在鼓里。这盒首饰太贵重,妹妹真的不能收,请姐姐收回吧!”
徐小姐眼神坚定,李彩鸾说不出话来。她后退一步碰到椅子,眼看屋里众人俱用迷茫或嘲弄的眼神看她,直觉的手中的玉盒烫如烧红的炭块一般,一张俏脸颜色变化,羞愤交加,终于冷哼一声甩袖疾出!
李松最近很繁忙。被打压地几乎快要关门大吉的绛雪轩不知从哪儿得了丰厚的银钱,竟绝地翻身,短时间内制出许多精致繁复的新品。自己这儿只有以往样式的首饰图案,花样比它少了许多,顾客渐渐就被绛雪轩拉拢过去了。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支嘲笑素心堂是假货店的儿歌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几乎瞬间就拉低了素心堂的格调。还不知什么时候起,茶楼的说书人也编出素心堂********绛雪轩的故事,绘声绘色不说,更是传入那些有钱的夫人小姐那里。京城人住在天子脚下,最是爱面子的,谁想戴着名声不好的店里产出的赝品,宁肯多花一点点儿钱买绛雪轩的正品。于是乎绛雪轩咸鱼翻身生意爆红,素心堂却一落千丈生意惨淡。
李松气得咬牙切齿,但这人爱面子,不敢立即让上头人知道,省的上面人责骂他无能。他想暗地里先使绊子将绛雪轩弄垮了,素心堂生意回暖以后再上报。
结果这天他人正在店里,忽然看见府里下人急匆匆找他,说二小姐要见他。
李松连忙收拾东西跟来人走,等到了相国府,进了二小姐的院子,眼看众仆役丫鬟神情不善,就暗觉不好。
果然,刚进去请安,人还没有跪稳当呢,嗖地一声一只白玉盒子就砸到他的头上!额角霎时流出鲜红的血来,李松捂住万分疼痛的伤口,眼看地上玉盒摔碎,里面的玉钗玉环也零散一地,大惊失色之余心里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吓得连忙磕头。二小姐的怒骂如同狂风暴雨袭来!
李彩鸾很少生这么大的气,把那个让她丢脸的笨奴才狠狠打了二十棍以后,方略微有些气消。
而那厢,她的父亲李相国却刚刚被匆匆召入宫中。来宣旨的小太监悄悄捎了李妃的一个小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是:“弃卒保车。”
李相国心里咯噔一下,重赏了小太监以后立即把这张纸条烧掉,然后心怀谨慎进了宫。
梁帝让他在书房觐见。看见他以后直接递给他一沓奏折,“你自己看吧!”
李相国一一看过以后,青筋暴露的两只手颤抖起来,将奏折归于总管太监秦大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颤声道:“臣管家不严,竟不知下人借相国府的名声作威作福,请陛下责罚!”
梁帝脸色有些冷淡,道:“士彦,朕自然相信你忠心。只是与蛮国的战争正在紧要关头,军费军饷花的如同流水一般。连朕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却被人弹劾纵容下人横征暴敛……”
李相国的冷汗****了脊背。夏日,相国府。
阳光炎炎,鲜花怒放,杨柳成荫。李彩鸾坐在闺阁之中,对着西洋国出产的玻璃镜子梳妆。那镜子不同于铜镜,照得人纤毫毕现。李彩鸾满意地看着镜中美丽的少女。头发已经梳好了,挽成一个俏丽的双蝶髻,伺候梳妆的侍女小心翼翼将一支碧水盈盈的凤蝶钗插进发髻里,然后松开手端详半天,笑叹道:“这钗子这么美丽,除了小姐,可还有谁能戴得这么好看呢?要奴婢说,李管事对小姐您还真是孝敬,送来的首饰香包都是最好的。”
奶娘侍立在一旁,闻言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这个儿子很能干,可是给她涨脸面了。
李彩鸾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也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口道:“李松那小子总算还有点儿用处。好了,起身吧,要去徐府给徐小姐庆祝生辰呢,礼物都备好了么?”
侍女连忙笑着端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玉匣,边角上刻着素心堂三个篆体字。打开一看,一水儿造型别致的玉饰,小巧精致,温润光滑,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小姐放心,您这份礼物又贵重又好看,可是独一份的,徐小姐见了还不知会爱成什么样呢!”
这一套玉饰的市值在八百两白银左右,因为是李松孝敬给她的,成本价自然便宜一点儿,但也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随便拿得出的,算是一份重礼。徐大人是吏部侍郎,管着官员升迁事宜,手握实权。且最近吏部尚书因年纪太大请求辞官,这位徐大人很可能就是下一任吏部尚书。父亲希望自己与徐家的小姐交好。李彩鸾只好破点儿血本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起身,出了相国府,坐着轿子一路来到徐府。下了轿以后,徐府的下人热情相迎,李彩鸾带着侍女袅袅婷婷走进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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