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的剑便脱手而飞,而他腾起的身体也在玄衣庞大得无与比拟的内力震撼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鲜血自少年的喉头涌出,他的气息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无法识别。
他的剑已被玄衣擎在了手中。
“你向来没有自己的剑。你用的剑,总是很随便。”玄衣把玩着那柄长剑,一步步走向了江陵匍匐于地面的低喘着的身躯。
“随便的剑,不可能成为杀人的剑。”玄衣鬼面背后的眼神似是充斥着不尽的鄙弃,“不能杀人的剑,也不必留存于世。”
他站在江陵的身侧抖动手臂,于须臾之间竟将长剑以内力弯折出一道奇诡的弧度。
“我……有自己的剑。”被鲜血溢满了唇沿的少年突然踉跄自血光中奋力站起,他的手中不知于何时已多了一柄玲珑的小剑,小剑的剑身在月光下盈漾着熠熠的光辉。
少年于起身的霎那便爆发了全身的力量,他将小剑刺向了玄衣的鬼面,速度之快位置之准皆令人瞠目。
能将小剑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这定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绝妙剑法。
江陵的这一剑虽然仍旧未能伤及玄衣,可玄衣的鬼面却在小剑剑风的役使之下自他的脸上脱落。
裸露在寒风中的是一张英俊男人的脸,岁月的痕迹被男人丰神俊朗的体貌所掩盖。他扬臂挡下了小剑的第二轮攻势,将少年出剑的手死死扣在了掌中。
男人催动了内力以比少年更为高深的惊世手法夺下了小剑,而少年的身躯在男人剧烈的内力冲撞间又一次摔落在地。
这一次,江陵再也无力起身。他大口呕着鲜红的血水,素雅的衣衫已被染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色。
可男人垂目望着已被擒于掌中的小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竟发出了轻微的悸颤:“你的剑,从何而来?”
江陵已沐身血泊之中,他唯有以手背捂着唇角努力抑制着淌出唇外的鲜血,血流却仍然顺着他的指缝恣意漫延向腕间与臂弯。他根本没有气力回答玄衣的问题,可他却也对玄衣仓惶变换的声音感到莫名惊奇。
“你的剑,从何而来?”玄衣又问了一遍,上扬的语调充满了威胁。他发动内力向江陵拂袖,江陵的身躯便在他这猛然发作的内力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的飞起又跌落。
“这是……是我父亲的剑……我的父亲……江峦……”少年的口中似有呻吟,可他以惊人的毅力昂起了头,似是想要扬起嘴角讥笑。
他勇敢地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他亦不怕告诉玄衣真相。
“江——峦——”玄衣在歇斯底里地重复了这二字之后,骤然仰天长啸。
无边的落木在玄衣亘久的啸声中萧萧而下,而江陵苦苦挣扎的身躯则在玄衣这震撼天地的呼啸中变得分外静默。
“董大哥,你果然是有一套,竟让我的儿子与我走了同一条路。”玄衣放纵地失笑,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抵上了江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