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座下的澜鸥与沧鹭。
澜鸥与沧鹭的出现似乎亦预示着将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在顷刻间发生。
江陵已许久未曾见过这兄弟两人,而两人看着他的眼神同样溢发着难以诉尽的复杂心绪。
“你们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江陵跟随着二人的步伐。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去向何方,而澜鸥与沧鹭此刻的表现又异常的沉默,他只有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话题。
显而易见的答案,他们在为燕王杀人。
“流鸢……”澜鸥与沧鹭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前行的步伐。
“嗯?”江陵有些踉跄地撞上了二人的肩头。
“玄衣尊者,就在前方。”澜鸥与沧鹭二人直直凝着面前漆黑的夜色。
“杀了玄衣。”江陵听见澜鸥的声音穿过了自己的左耳。
“杀了玄衣。”他同时听见了沧鹭的声音刺透了自己的右耳。
再之后便是二人斩钉截铁的誓言于他的脑海汇聚一处:“杀了玄衣,我们帮你。”
杀——了——玄——衣。
澜鸥与沧鹭都不是第一个向江陵说起这四个字的人,他仿佛已能感觉到就在身后不远的暗处有另一双闪烁着凛凛冷光的眼睛正在凝视着自己。
那人从没承认过是他的朋友,可他们彼此早已将对方当做了朋友。
“你还有路可走,杀了玄衣,就是你的路。”雅乌曾经如是说。
江陵从没有忘记过雅乌对自己所说的话,因为雅乌说的话与他的心中所想完全吻合。
他垂首穿过了澜鸥与沧鹭两人身间的空隙,又独自走过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而后于不知名的土地上立定。
玄衣就在他的面前。
他只感到一阵阴风自远处飞泻而来,在自己身体的前侧陡转直下。他的手腕被这股诡谲的劲力缭绕得瑟瑟发抖,而包裹着人头的布缕已被冷风掀开。
任天长愕然的神色惊现于他的手下。
“把东西放下,走过来。”数丈之外,玄衣的鬼语飘荡而来。
“是。”江陵低声回应,丢弃了手中的人头,依言向前数步。
玄衣的真身是怎样的人,他从来不曾肯定。他甚至不能肯定玄衣是否真的是活着的人。因为即使是与玄衣相邻而立,以他灵敏的双耳,他也依然察觉不到玄衣的呼吸与心跳。
“取下了任天长的人头,你做得很好。”玄衣就在江陵的几步之遥,可这声音却仿佛来自于幽深的地狱冥府。
江陵低垂着眼帘,脸色静如止水。
“可王爷要的东西,却没能拿到。”玄衣鬼面背后的双瞳射出了阴森的光。
“属下只知道那一夜下起了暴雨。”江陵的眉宇微微凛起,侧首轻咳了几声,脚步也稍稍向前挪移。
他与玄衣的距离已近在咫尺,而在他走近玄衣的这几步之中,他的指尖已悄然扣动了竹杖柄端的机括。
要杀了玄衣,他仍需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一经出手便能将玄衣一击毙命的时机。
可澜鸥与沧鹭却按捺不住破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两柄长剑射出了两束破空的寒光,两个手执长剑的人已飞掠过了江陵的头顶,将醒目的剑尖直刺向了玄衣的鬼面。
“不要!”江陵急急后掠了两步腾身而起想要制止二人的攻势。
可一切为时已晚。
玄衣的周身运起了强大而诡异的气流,澜鸥与沧鹭的剑在离玄衣的鬼面一尺之遥的距离被这将玄衣层层笼罩的气流生生阻断了攻击的进程。
他们的剑尖已不再听从主人的指挥,双剑于铮鸣之中齐齐改变了最初的方向。
澜鸥的剑一剑捅入了沧鹭的胸膛,而沧鹭的剑同样一剑贯穿了澜鸥的心脏。
他们亦非是第一次对自己的手足兵刃相向,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如上次那般幸运。
玄衣不是江陵,他不会对想取自己性命的敌人手下留情。
“流鸢,杀了玄衣……”澜鸥与沧鹭二人互望了一眼对方,将自己兄弟的面容就此定格为彼此今生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他们在江陵的面前倒了下去,江陵惨笑一声俯身摸索于两人的尸体之间。
他收起了自己的紫玉竹杖,却拾起了澜鸥与沧鹭二人跌落在地上的剑,他已不得不对玄衣开诚布公。
“流鸢,秦门之中有很多人想杀我,你也想杀我。”玄衣的冷语听不出喜怒,“从你回到秦门开始,就一直想要杀我。”
听不出喜怒才更令人胆战心惊。
江陵凛沉着双眸,手臂自然地扬起,手中的剑亦对准了玄衣的方向。
电光火石间,他的剑已疾若流星般点向了玄衣。可玄衣如鬼魅般的身形却轻描淡写避过了江陵迅疾的攻势,而他周身密布的气流也使得江陵难以近身。
江陵的足尖于巨树的枝干上回旋,又一道凛冽的剑风泻向玄衣。玄衣此次却不躲不避,在鬼厉的蔑笑中轻挥衣袖,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