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小毛驴,也同样牵着江陵。
“北平城池原是大都所在,福慧徳的烤全羊是蒙古人遗留的美食,颇具异域风情。”江陵边走边笑,在靳清冽的身边行得很是惬意。
夏日漫漫,似是有始无终。小毛驴一路之上功不可没,驮水驮粮亦驮人,从淮河以南跃至秦岭以北,渡过洛水之滨,靳清冽与江陵在又一个炎炎烈日之下进入了北平城内。
福慧徳的金字招牌在耀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而老字号店内喧闹的人声似乎也已证明了此地确实名不虚传。此时正值饭时,堂内竟是座无虚席,伙计们端着喷香扑鼻的牛羊烤肉忙碌得气喘吁吁,也没时间再去招呼步入店门的风尘仆仆的客旅。
靳清冽在堂内兜转了一周也寻不到空下的位置,只得意兴阑珊地迈过门槛回到了等在店外的江陵与小驴身边。
“怎么了?这店里的客人当真是很多么?”江陵牵着小驴发问的同时,小驴亦发出粘人的啼叫。
“人满为患。”靳清冽黛眉一挑从江陵手中接过了小驴的缰绳,“你已听得清清楚楚,却还在明知故问。”
“驴兄驴兄,我知道你也同我一般饥肠辘辘,可惜今日这楼内美食怕是与你我有缘无分了。”江陵轻抚着小驴的长脸,任由小驴口中喷出的牲畜气息洒在自己的面上。
靳清冽又再瞄了瞄店内情形,终是放弃了在堂中寻得一方席位的念想,牵着小驴便要离去。却见被烈日暴晒的长街一角突然冲出了一头浑身似被黑雾笼罩的庞然大物。
此物所过之处卷起阵阵黑烟,尘土飞扬呛人,引得街上商足皆尽注目观望。靳清冽惊异讶然之下定睛细瞧,才发现此物原来竟似人形。
似是而非的人形,莫名其妙的人形,荒谬怪诞的人形。
靳清冽敢打赌这是她此生见过的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人——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人,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