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千手人的再度现身。
自冗长幽冥的水道吹来的阴风穿过密室的缝隙拂灭了昏暗的枯灯时,千手人带着焕然一新的紫玉竹杖又一次出现于江陵的面前。千手人虽已没有手,可千手人仍是千手人,已臻化境的技艺永远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湮灭。
“这一次,我会好好爱惜。”指尖自杖端滑至杖尾,江陵的手腕倏地一抖,竹杖便断为了中有机括相连的几节,少年飘逸的袍袖将竹杖几经收折,终将竹杖从容握于手中。
千手人死死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离去的背影,却又见江陵回身淡笑:“对了,我已替你寻得那女人的行踪。”
“什么?!”千手人瞬间爆发,“你说的是?!”
“没错,就是那个女人。那个令你终生痛苦的女人,令你不得不永世活在这幽冥地府的女人。”江陵语中波澜不惊,可他已听到千手人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千手人……”江陵又一次重申了这个失去双手的男人曾经用来叱咤风云的名字,“或许你已忘记仇恨,或许你当真就想在这被世人遗忘的暗无天日的地底了此残生。”江陵好似只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
“不要再说了!我这许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将她挫骨扬灰!”千手人一声怒吼,“那个女人在哪里?”
“就在这里。”少年用手中的竹杖敲了敲那口仍置于密室之的外的古怪的箱子。
千手人没有再问下去,他根本不介意这个瞎眼小子的任何举动,他只想手刃那个毁他一世的女人。
“那么,千手人,我们就此别过。”江陵长吁一口气,为自己可以即刻离开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鬼府庆幸不已。
料峭的晚风总是与无边的星月相伴,北方的空气有着与江南的徐风大相径庭的凛冽,洛阳城郊的夜晚竟已渗透着初冬的寒瑟。而有了手杖的扶助,少年的脚步似也在不察间变得轻快。
“姐姐,我们回琉璃谷去吧。”江陵斜倚在许洹儿的身边,倦怠地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