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会搅为泡影。
江陵令船翁将小舟驶向高台近前,亦是因为宁王就在高台近前,他欲寻到靳远之,必先寻到宁王所在。只是飞箭突袭而至之时,他却不慎中箭——中了暗中匿藏的罂鸺自背后射来的暗箭。
“清清……”江陵在微弱的气息起伏中奋力扬臂,似是想要确定靳清冽是否仍在身侧。
“小陵!我在这里。”靳清冽飞步上前握住了江陵的手臂,“这船上的先生,已替你除去了插入背部的箭。”
“先生?”江陵每说一字都似花费了极大的气力。
“嗯,一位救人于水火的先生。你伤得这么重,快别说话了。”靳清冽用汗巾拭去了江陵唇边凝固的血渍,而后就要伸手除去江陵的长衫,“我来帮你清洁伤口。”
“别看……”江陵却仍不顾痛楚含血吐字,“会吓到你。”
靳清冽却偏执一辞:“为什么这么说?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不过箭伤而已,我怎么会怕。你的伤口必须及时清洗。”
然而扒开江陵衣衫的那一刻,靳清冽却彻底被少年苍白的背脊上纵横交错的道道伤痕所震惊。她不知江陵究竟经历过什么,他从未对她提起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苦痛。酸楚悲恸瞬时涌上了靳清冽的心头,晶莹泪滴倏然划过她的脸颊。
“小陵,你的身上怎么会……怎么会……”靳清冽已泣不成声。
“都说了……叫你不要看。”江陵似是花尽了仅余的最后一丝气力,而后便再也无力吐辞。
靳清冽至此默然不语,一心一意为江陵包扎伤口,而后悄然步出了房间。
船舱外侧,中年男子也正遥望月色出神。
“先生大恩难以为报,我还不知应当怎样称呼先生?”靳清冽匆匆拭去了脸颊的泪痕,心存感激诚挚相询。
“靳远之,磨山靳远之。”男子月色下的面容沧桑深沉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