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土地含着扑鼻的清香,王谧一言不发地赶着马车,云萝此刻从旖旎中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的使命,不由得黯然。
两人沉默着,赶至城门时,正好险险关毕。
马车在离若惜铺子前不远处巷口停下,云萝独自下车,再三拒绝王谧的护送,独自离去,王谧目送她老远,直到看不见为止,只不过短短一日,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那般令人难过。
回宫后的云萝仍沉浸在一日自由的快乐中,这使得她的心思涣散,舞娘见她跳舞时不专注,便停下来,云萝却丝毫无知无觉。
“怎么回事?云萝,你今日似乎神游天外。”兰贵妃严厉的声音传来,云萝赶紧收敛了心神,战战兢兢地回道:“对不起姑姑。”
兰贵妃打量着她半晌,“到我身边来。”
云萝乖乖地过来,低眉顺眼地站着,一本小扎子递了过来,她接过。
“这些都是瑞王的喜好,瑞王爱吃什么点心,爱喝什么茶,你把它们记住了,一件一件去做到最好,另外,我曾听说瑞王喜爱西疆女子,因为他曾在西疆边境驻守,他还曾经赞美过咱们西疆的一名歌妓的舞姿,说她……‘楚腰纤细掌中轻’,云萝,从今天起,一日三餐改为两餐,你的身形要瘦下去,嬷嬷们,她若舞不到掌中轻,就是你们受处罚。”
“是,娘娘。”舞娘们温顺地应道。
“咦,那位姑娘又来买衣服了。”伙计们的声音将王谧的心思唤起,果然,门口盈盈俏立的身影不是云萝是谁?
“你来了。”王谧有些腼腆地上前招呼。
云萝低着头,挑选着衣料,心思却不在上面。
“哦,这是你上次在庄园里掉落的锦帕,我给你洗净了……还给你!”王谧从怀中小心的掏出一方锦帕,捧到她面前。
“谢谢。”云萝将锦帕收起,低声地回道。
“那个,云……云萝,快晌午了,要不,我们,去吃饭吧?”王谧努力克制住自己忍不住想瞧她的眼神,小心地问道。
“嗯。”云萝心里欢喜,红着脸羞涩地答应。
巷子口的青石板路很清静,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踏在上面,云萝低着头,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才好,王谧既紧张又有点激动,心口直跳,但是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看她。
青石板路尽头有个在睡觉的老乞婆,用手蒙了张破席子在脸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王谧见了,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轻轻地放在老人碗里,然后又轻轻地放轻脚步声走过去。
云萝看在眼里,不由得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一个善良的男人才会对落魄之人充满怜悯,一个真诚坦然的男人才会对施舍这个行为不表现得过于明显。
王谧带着她去了很幽静的一家酒家,没有奢侈的昂贵的酒菜,却是西疆人爱吃的饼食,云萝抬起头望着他的脸,王谧有些害羞,岔开话题道:“我,我小时候也爱吃这些……”
吃着与宫里迥异的饭菜,一种熟悉的温暖气息让云萝觉得异样的好吃,但是她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
王谧有些讶异:“怎么不吃了?不好吃么?”
云萝心里一酸,眼里蕴了泪,摇头,“不是,很好吃。但是,我不能再吃了。”
王谧奇怪:“为什么?你这回去几天怎么瘦了这么多?”
云萝摇头,转过头悄悄擦拭眼里的泪,“没什么,你别问那么多。”
俩人沉默着出了酒家,云萝告辞,依旧婉拒着王谧不让他送,独自离开。
“瑞王选妃在即,京城的这些姑娘们都个个振奋,连带着咱们铺子里的生意也蒸蒸日上,大家都用点心,业绩出来了人人有赏啊!”
傍晚时分来巡视铺子的若惜刚刚对完帐薄,发现业绩又增长,不由得出声鼓励大家,伙计们一听,忙碌得更有劲头。
王谧进了铺子,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若惜不禁奇怪,“王谧,今日伙计们跟我说你一整天都不在铺子里,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