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的时候,曾健一直都默默无语,他在想着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见方城把眼光转向了自己,他便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有什么问题,你就尽管问吧!”在和乐舞雪的一阵闲聊之后,方城的心还是放松了不少,“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的。”
曾健沉思了一下。
“我想问一下,刚才从车里下来的那个人是谁?您为什么那么害怕他呢?”
方城看着曾健,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他不明白曾健嘴里所说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方叔!阿健说的就是刚才在厂门口见到的那个男人,而且他的身边还跟着三个保镖。”见方城一时想不起来,乐舞雪不禁在旁边提醒了他一句。
“哦!你说的是他啊!”在乐舞雪的提醒下,方城终于茅塞顿开,“他是我们厂的主管,也是我们这个厂的经理,他叫陈蜂,是我们老板的一个表弟……”话说到这里,方城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要说他这个人,可不好惹啊!对我们这些做工的工人可严了,稍有什么疏忽,或者是什么闪失,如果被他抓住了,那不是被罚款就是被解雇……所以啊!厂里的一些工人见了他都尽量避而远之。”
乐舞雪在回忆着,三年前,她在这个厂里的时候,可从来未曾见过这个人。
“方叔!您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到厂里来的吗?”
“大概是两年前吧!”方城想了一下说,“我记得,那时正是厂里转型升级的时候,后来听我的一个同事说,我们原来的老板由于经营不善,他就把工厂抵债给了别人。”
“那你知道你们现在的老板是谁吗?”曾健看到话已经慢慢地说到了点子上,他不禁问了一句。
可哪知方城竟然一无所知。
“自这个工厂换了主人之后,厂里的一切规矩都变了。而且自从交接以来,老板也从未到厂里来过,对于工厂里的一切大小事都是通过那个叫陈蜂的经理来安排管理的。”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有关那个叫张宏的客户经理吗?”
谈到张宏,方城的头不禁耷拉了下来,眼眶一下子就红晕了。
“他是一个好人啊!可没想到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是方城给曾健最直接的一句话,说完,他还禁不住抬起手来抹了抹眼角淌下的几滴泪水。
曾健和乐舞雪相互看了一眼。方城这样悲戚的表情也确实让曾健感到意外。但也许正是他这样的表情才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在这整件事的背后一定另有玄机。
“您为什么这样想呢?”曾健说,“既然他是无辜的,那么警察又为什么要抓他呢?”
“这整件事情说来话长啊!”方城说,“依我看,他也许就是这件事情的牺牲品,也是这件事情的替罪羊。”接下来,他便对曾健把过去所发生的一些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对曾健讲了一遍。
原来,在三年前,工厂老板并不是因为效益不好才把厂给转让了,而是因为环保的问题。厂里大量排出的污水流到附近的河道里,不仅污染了河道,而更重要的是污染了附近居民的生活用水,后来政府下达了整改通知,要求工厂尽快地解决排污问题,可老板嫌这样改造的话,成本会很高,得不偿失,于是就在通知下发的第二个月,他就把工厂给转手了。
到了第二个老板的时候,大伙以为他会切实地改造排污问题,可大家等来的并是不那样的结果,而是每天继续生产,就好像没那回事似的。后来,在村子里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新老板是在市里有很大关系的人。
也就在这第二年,A市由于工作不力而换了领导层。新的领导班子为了狠抓业绩,他们便开始了新的整风运动,而这家纸品厂也就在其中之列。
后来,老板坐不住了,为了推卸责任,他就不得不想出了一个绝招:用替罪羊的方式来缓解工厂所面临的压力。
……
也就这样,张宏就在无形之中被推上了前台。
“依您这么说来,那他应该是冤枉的。”听完了方城的讲述,曾健不由得问了一句。
“应该可以这么说吧!”方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许这样的悲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曾健还是想不通,既然张宏只是一个客户经理,而陈蜂为什么要把这个与他根本就不相干的责任推卸给他呢?
就在曾健正准备对方城开口的时候,方城似乎早已察觉到了他心里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