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亮,太监崔海便遵着皇后的懿旨,到丞相府宣乔氏进宫叙话,当时柯丞相父子三人,甚感奇怪,只因皇后和他们一家人见过没多久,且前段时间,漓王的事,他们坚信与齐王无关,还有就是朝堂近期一派平静,没什么可说叨的。
那皇后是为何会在宫门刚打开之际,便着贴身太监来丞相府传懿旨,着家人进宫去叙话?
百思不得其解,柯丞相父子仨只能等到乔氏进宫回来,将皇后宣她进宫的缘由说叨一遍。
怎奈,乔氏由宫中回来,心神恍惚,似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无论怎么问,她就是不说,只顾着坐在屋里,暗自垂泪。直到皇后被凌无双伤的事,传入柯丞相父子三人耳中时,他们才想到皇后宣乔氏进宫,肯定是有事吩咐他们着手去办。
问题是,他们再怎么问,也从乔氏口中问不出皇后的暗中吩咐,无奈之下,只好等到乔氏心情平复,再从她口中得知。
这不就到了今天中午,奈何一个晚上时间过去,乔氏依旧是一脸悲苦,神情伤痛,不愿说出皇后让她转告给他们的话语。身居高位,时日已久,柯丞相身上自有他的脾性,见乔氏低头坐在椅上,始终不说话,心下一怒,声音不由得威严起来,“岑儿究竟有没有让你带话给老夫?”
静寂的屋内,除过乔氏低低的抽泣声,就是柯丞相刚才突起的怒声。柯子谦,柯子楠兄弟俩互看一眼,垂眸没有言语。
“薇……,不,是岑儿她,她要,要咱们……”乔氏说到这,本是低声抽泣的她,变得顿时用帕子捂着嘴哭出声来,“我说不出口,你别逼我,我真的说不出口啊!她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眼睁睁地再次看着……”乔氏泪流满面,抬眸看向柯丞相直摇头。
柯丞相对于乔氏断断续续说出的话,猜了个大概,柯子谦和柯子楠哥俩亦是。
他们没想到皇后的心,会变得这般残忍。可是,如今的丞相府与皇后如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帮她还能怎样?“岑儿她还说,还说她咽不下鲁王妃伤她和齐王的这口气,让老爷您和谦儿哥俩着手除去鲁王妃,顺便把,把鲁王爷一并除去!”
乔氏心里的悲苦,无人知晓,就是她最亲的亲人柯丞相父子仨也不知道。一手养大的女儿,变成今天这般模样,到底是谁的过错?到底是是谁的过错啊!一家人给予她们姊妹俩的关爱,从不分轻重,到头来却有了今天这般境地。
她悔,她恨,悔自己一时鬼迷心窍,默认了眼前柯丞相父子三人,及皇后当初未出阁时,暗中做出的错事;恨自己一时心软,容忍当初那件错事,错至今天一发不可收拾。那可怜的孩子,怕是恨透了他们一家人,恨透了这没有温情的人心,更恨透了这个不公的世道。
怎么办啊?谁能帮帮那孩子?帮帮那可怜的孩子,逃过性命之危!无尽的泪水,顺着乔氏眼角滑落着。
悔与恨,这个时候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她是个内宅妇人,且是当年那件错事的参与者之一,没有人能帮她,没有……
乔氏想起往事,眸中的泪水想止都止不住,柯丞相看着心烦,从椅上站起身,看向柯子谦,柯子楠哥俩,道:“随为父去书房。”
“是。”柯子谦哥俩起身,应了声。
“老爷,你不可以呀,不可以那么对那孩子……”乔氏流着泪,眸中尽是伤痛的站起身,随之跪到柯丞相面前,“妾身求你了,求你别让那孩子……”到嘴边的“死”字,乔氏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泣不成声,对柯丞相连连磕着头。
柯子谦哥俩见状,忙双双上前,要将乔氏搀扶起,却被乔氏避了开,一双泪眼,看着柯子谦和柯子楠,“她也是你们的妹妹呀,你们快求你爹,让他别……”
“娘,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到了今天,若想挽回,不是件容易的事!”柯子谦伸出手扶住乔氏的胳膊,神色间满是阴郁,“我也不想她有事的,可皇后的话既然已经传到府中……”柯子楠听到柯子谦这么说,加上看到乔氏眼中的伤痛和无助,将头扭向了一边,眸中悔恨连连。
可他无能为力,这个家不是他说了算。
“你们好残忍,你们知道不?”乔氏站起身,甩开柯子楠的手,眸中含泪,悲痛道:“你们怎么不想想,她何其无辜?你们若真的像皇后说的那般对她,对她来说,是件多么不公的事!”柯丞相听到乔氏的指责,眼神瞬间变冷,怒道:“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个什么?当年走出那一步,咱们每个人心里应该都晓得,那是没有回头路的!如果一旦出现差错,死的可不仅仅是咱们几个人,整个丞相府怕是都要跟着咱们遭殃,你想看着你的云儿,沐儿他们几个晚辈,与咱们一起被处斩吗?”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乔氏摇着头往后退着,“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