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杯子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沈安若此时却觉得,那水流的声音竟像是蚕食桑叶时的宁静和绵长,好像,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声低呼响起,绵长的声音惊讶而起,有杯子落地的声音炸开。
“没事吧!”简锡墨的声音响起。
“没事,手不小心滑了!”是美静子的声音。
“你昨晚上一晚没休息,去休息吧,这边我看着!”
“不不,我来照顾妈,还是你去休息!”美静子说这儿,声音顿了一下,压低了一些,“希望不会吵到安若!”
空气里一阵安静。
脚步声朝这边走来,简锡墨伸手拉了一下帘子,声音很轻,而沈安若早在感觉到他走过来时就闭上了眼睛,但手里的杯子却来不及放回到茶几上。
沈安若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简锡墨的靠近,他靠近,替她将手里握着的空杯子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几上,又伸手将盖在她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了拉,他做完这些事情也没有急着走开,而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着急地赶了过来,当他在医院走廊见到面色憔悴又焦虑匆忙的她时,他怔住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设置成了静音,而光是她的未接电话都有十几个。
她是急坏了吧!
简锡墨看着她消瘦了下去的脸颊,心里隐隐心疼,昨天晚上她是不是没休息好?他翻了未接电话的记录,有几个居然是凌晨两点到四点打过来的。
简锡墨心里开始自责,早知如此,他昨天晚上就该把她带过来,也免了她今天这一番劳苦奔波!
简锡墨握了握她的手,见她沉沉睡着,这才轻声起身,将帘子拉好对着外面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先出去一趟需要买些什么回来,美静子嗯嗯应答,等病房的门一关上,沙发上的沈安若便睁开了眼睛。
沈安若没办法入睡,因为她的脑子里一直有个疑问在撞击着,这个美静子,她见过!
但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她始终想不起来,使劲想头便如针扎一样的刺痛。
或许,她该去问问她的答案!
美静子正在用棉签醮了温开水擦拭简素心干涸的唇瓣,感觉到身后有目光在看着自己,她手一顿,转身看着身后站着的人,眸底闪过一丝惊讶,但极好的教养使得她并没有大惊小怪,而是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好,起身,“你醒了!”
沈安若的目光紧紧锁在她那张脸上,对视上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眸,突然觉得有些刺眼,她目光微动,避开美静子那含笑的眼睛,开门见山!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沈安若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简锡墨还没有回来,她想出来透透气,因为她已经从美静子那躲躲闪闪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这病房里待着,让她觉得压抑。
只不过想不到一出门就撞见了不想见的人。
“沈安若?”
宋皖离在医院里还抽着烟,看样子是心情不太好,一见到沈安若先是愣了一下,沈安若因为怀孕对烟的气息有些过敏,一闻到就胃里难受,她刻意避开了一些。
宋皖离的目光却在沈安若身后的美静子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安若已经走出了好远,发现身后的宋皖离还阴魂不散,不由得止步转身看了他一眼。
宋皖离弹了弹手指上的烟头,脸上的笑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有一点沈安若是感觉得到的,那是嘲讽。
“看你跟简锡墨的前妻相处得这么好,我感到很惊讶!你沈安若竟如此的心胸宽广!”
你沈安若竟如此心胸宽广!
宋皖离似笑非笑的嘲笑声震得沈安若耳朵一阵嗡嗡作响。
前妻,前妻
这两个字像一座黑巍巍的大山,带着厚重的影子压了下来,沈安若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塌下。
宋皖离接下来说的什么话她没听到,只是觉得自己脑子里已经处于了真空饱和状态,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看到他的唇瓣一张一合。
她好像听到来自自己心底那一声呼啸,激烈澎湃的,带着毁灭力量的,记忆如潮涌,奔腾着要冲出密封的栅栏。
“安若,她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还犹在耳边,但很快另外一个声音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