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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吗?”我就像对着空气在说话,因为我感觉到她的气息,那应该是洗发水的香气,不像那些生活需要护士护理的病人的房间有着让人皱眉的气味,空气里有清香,是百合花的气息。
回应我的是一片死寂,我暗暗吸了一口气,跟身旁的护士低声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我让人将那个病房里的灯管换掉,重新安装了一排的灯,这些灯的灯光一照射下来,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全淡化掉了。
这一次我见到了坐在床头抬起那双怯怯的眼睛看我的女孩,她看起来神色很憔悴,雪白的肤色泛着晶莹剔透的光,就像护士打趣说的,这孩子的肌肤嫩得像果冻一样,天生丽质和后天的雕琢使得见她的人都忍不住眼睛一亮,但一看来这样的她也是让人惋惜的,多好的一个女孩子
我站在门口,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看她在亮起灯的那一瞬间先是捂着眼睛,然后去看床边,她很小心翼翼又怯怯地看,发现地上没有了影子先是惊讶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门口,亮晶晶的眼睛总算是第一次落到我身上了。
就像昨天护士长打趣笑着说,尹医生,你也会有被女孩子忽略的一天啊,啧啧
这话说得,不过确实,她是第一个没有第一眼就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女子。
我见时机成熟,便走了过去,蹲在她床边,我怕我的身高会给坐在床上的她带来无形的压力,所以我蹲着。
“我是尹泽,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她却在看了我一眼之后又看向了地面,抬脸,眼睛眨了眨,“你也没有影子,你也害怕影子吗?”
我一时失神,是被她这柔软的声音给怔住的,软软的,带着属于这个年龄的腻软,就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
我轻轻摇头,“不,我不怕自己的影子,我喜欢我的影子!”
她疑惑地看着我,然后摇头,“影子很可怕,我不喜欢!”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觉得影子很可怕,为什么你不喜欢呢?”
这就是病因!
或许是没有影子的地方让她思想得到的放松,她抬起小脸看着我,“那你为什么觉得影子不可怕,为什么你会喜欢?”
我被她的反问问的愣了一下,这姑娘,反应还不慢!
“影子是我的好伙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她一听,愣了一下,眨眼时好像在沉思,像是想到了很愉快的事情使得她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容,她突然侧脸看我,“尹泽,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吗?”
我怔住,她不叫我尹医生,而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成为精神病医生以来,她还是第一个不叫我医生叫我名字的病人。
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生气,不像昨天她来的时候充满了恐惧和害怕,此时的她就像她的外表一样,青春,靓丽,整张小脸因为有了活力显得既娇憨又可爱。
好像在面对着这样的女孩子,我说不出任何能拒绝她的理由。
我点头,并举起了我的右手,“我向你保证,我会为你的秘密保密!”
她笑,声音清脆似银铃,咯咯咯地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但她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她朝门口看了看,确定刚才跟在我身后的护士已经离开,确定了病房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她才压低了声音轻轻开口,
“尹泽,我叫沈安心,他们都不知道我有个妹妹,我的妹妹叫安若,名字还是我给她取的呢!”
我表情愣了一下,我记得我昨天仔细询问过她的父母,她是独生女,她并没有兄弟姐妹,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我又极为不确定,所以我强忍住内心的震惊,表面上却漫不经心地继续轻声问道。
“安心,那你的妹妹呢?”
她一听,皱了一下眉头,不解地看着他,“你昨天也看到了呀!”
我震住,担任精神科医生以来只听过这种病例也从叔叔的案例里面见到过国外有过这样的案例,但是我从来没有自己亲手接收过这样的病人。
我昨天见到的
她的影子
哗啦啦,雨帘下,车窗上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雨水滚落,犀利的声音使得坐在车里的人如同置身在了大雨中,天地间浑噩一片,徒留下耳畔便的澎湃雨声。
尹泽的目光朝着车窗外,窗外早已看不清街边的景象,一团水雾,那本笔记本还翻开着放在他的面前,他缓缓闭上眼睛,将那笔记本合上,眉心深深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