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从他那急切的声音里,她都能听出,其实,他比自己更在意!
沈安若没有抬头,因为她能感受到身前男人低头看她的表情,她退后一步,将踩在拖鞋底下的丝帕露了出来,像很多年以前一样,做错了事等着被大人责罚一般,只是她发觉自己在这里站不下去。
是因为地毯上的手帕!
那一条雪白的丝巾就像一把雪亮的匕首豁然在中间划开了一道天堑,逼得她直往后退,直到后背一凉,退到了门背上她才发现,她已经退到了门口。
沈安若抬脸,脸色有些白,看着还站在原地没动的简锡墨,穿着睡衣的他脸色依然平静,目光落在地上的丝帕上,抬脸看她时,眸光里竟有着淡淡的怅然。
此时的情景像什么,就像一个新婚妻子一不小心掀开了丈夫心底最深处寄放着的那一份思念,那是他内心深处不会愿意跟她分享的一部分,被她一触及,他会不悦,像是被人窃取了个人**,而那一部分还是她永远不能触及到的地方。
沈安若有一种错觉,在这张丝帕面前,她瞬间浓缩成了一粒尘埃,渺小的,不被人关注的,被人怜悯的,被那一道清脆悦耳铃声般的声音所掩盖住的
她突然张了张了口,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了那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经出口,转身逃也似离开的她心一个抽疼。
心脏恍若已失,落在了哪里?落在了她也捞不到的地方。
站在更衣室里的简锡墨看着门口的女子逃也似离开的背影,客厅里响起了她凌乱的脚步声,他心口一震,俯身捡起落在地毯上被踩成一团的丝帕,捏在了手里。
这一晚,沈安若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侧卧里,她把卧室门反锁,一个人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又裹,手指间的戒指是发凉的,她像只冬眠的小鼠,蜷着身子缩成一团。
他心里有人!
那个人在他心里无人可替代!
那个人曾坦然地享受过他的温柔,享受过他的一切
甚至到现在,那个人的位置依然不可替代!
为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
紧锁着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使得被窝里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僵了僵,站在卧室门口的简锡墨一手握着门把,觉察到门已经被反锁时,眉头深深皱了皱。
他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太明显?明显到她已经感觉出来了?
简锡墨的眉头皱得更深,拧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安若,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没休息好?”关佳琪每天早上上班之前都会来先沈安若的办公室溜达一圈,跟她分享一下工作的乐趣,就如关佳琪所说的那样,如果连分享的乐趣都被剥夺了,那在这个医院里整天都像个机器,生活哪里还会有热情?
关佳琪听着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看着那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没移开的人,伸手敲了一下文件板。
“问你话呢?”关佳琪说着嗅着桌案杯子里苦得冲鼻子的黑咖啡,皱眉,“你没放糖啊,黑咖啡不放糖苦着呢!”
“我知道!”沈安若双手依然没停,桌案上的病历是她一大早就输进去了的,一大叠,看得进来的关佳琪是眼珠子直掉,直问她今天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是昨天晚上夜班没有回家?
沈安若伸手将一个夹着病历的文件板往旁边放,堆叠上去,目光在那叠的有些乱且高出了她人头高度的病历上停了好一会儿。
不知不觉,她都做了这么多事情了!
她来医院多久了?什么时候来的?
一大早,凌晨五点多!
她再次失眠,一夜未眠,穿戴整齐离开公寓时二楼有声音响起,她却疾步离开,连照面都没打。
她知道他今天要出差,是前几天就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甚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对啊,你昨天不是说跟简锡墨约好了去选戒指么?你应该回家了呀?”关佳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往沈安若的右手上使劲瞅,“挑到合适的了吗?”
沈安若的手从键盘上收了回来,暗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静地回应,“挑到了!”
关佳琪听她说话的语气,目光从那个装满了黑咖啡的杯子倏的一声转了过来,盯着沈安若的脸,“你有心事!”
关佳琪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起身端着咖啡杯离开办公桌的沈安若站在窗口,心里的不安从昨天晚上聚集到现在,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佳琪,一个男人心里本来装着另外一个人却依然坚持要娶你的原因是什么?”
“啊?”关佳琪睁大了眼睛。
沈安若说谁?
这个男人难道是简锡墨?
“先生,可以走了吗?”季远航关上了车门,询问坐在车后排的简锡墨。
简锡墨抬手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并低声开口,“晚上回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