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想着昨天晚上老宋那沉郁的脸色,一向好脾气的他在她提到儿子的时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不由得让她心里沉了沉。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哥惹爸爸生气了嘛!”宋婉清低声咕哝着,“还不是因为那个沈安若,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
一提到‘沈安若’这个名字,宋太太眼睛里就像钻进了星星点点的火星子,她侧脸看了女儿一眼。
眸光里有着捉摸不透的深邃!
“她是不是打了你一耳光?”
A市入秋后的夜晚凉风飕飕,即便是大白天的艳阳高照,气温也不高,一入夜,吹的风就冷得人忍不住要拉紧自己的衣领口。
沈安若从车里下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抓自己的领口,发现领口光溜溜的,什么都没得抓,浑身上下也透心凉般地瑟瑟一抖。
唉,教她如何习惯在这样深秋时节冷飕飕的夜晚里穿得如此清凉还要走出那般淡定自若且婀娜多姿的步伐来?
沈安若第N次叹息,落入眼帘的是宋家豪华的别墅,门口的周边停放着一排整齐的车辆,她提了提裙摆,拉开了手里的包,检查了一下包里准备的礼物。
那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一支万宝龙钢笔,临走前她在父亲的储藏柜里取的,父亲酷爱书法,而他的那些学生或是朋友们也都投其所好,送字画,送笔,光是贵重的钢笔都有好几支。
这样的场合送宋叔叔一支钢笔,是合适的!
沈安若手拿着包装了一番的笔盒,看了看,装好,要迈步。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沈小姐!”
季远航也下了车。
沈安若停了下来,本来还想道谢,季远航倒是伸手指了指旁侧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笑了笑,“原来先生早来了,沈小姐快进去吧!”
沈安若迈出的步伐倒是僵了一下,她一直不知道简锡墨也会来,而且这一路上季远航是一句话都没有提到简锡墨会来,说得最多的就是,“先生让我送您到宋家,我得看着你安全了才能回去!”
虽然这句话听得沈安若心里有些怪怪的,但是季远航的好意她再三推辞不了,只好承了他的情。
原本她是要找简锡墨取回自己的礼服,可是这一路上堵车,眼看时间哪里来得及?而她也没有了时间去另外找礼服,只好将错就错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除了胸部有些发紧之外,一切还好!
沈安若的一口深呼吸还没有进行到一半,就被那辆停放在那边的黑色轿车怔地眼眶大了一圈,呼吸也堵了堵。
那辆轿车的车牌号她是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过的。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沈安若现在想想,以他的身份,会来参加宋叔叔的生日宴,也是合情合理。
“沈安若!”
宋皖离今天晚上可谓是英俊潇洒得令人发指,银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越发衬托着他挺拔而修长的身姿,走过来时翩跹如流连于花丛中的蝶,带着一群女人身上的香水气息,他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之上俯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要进门的沈安若。
他似乎特别钟情这个角度来睨视沈安若,仿佛只有这样才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沈安若连脸都没抬,侧身而过,语气平和,“借过!”
沈安若对于今天晚上会发生的各种意外都做了很好的心理准备,她几年医科读下来,坚忍不拔的毅力不仅是面对临床医学上会遇上的各种应急情况,心理素质上简直可以说是锻炼了出来。
别说是现在宋皖离故意要为难她要她下不了台,就算是今天晚上宋夫人,还有那个一直不拿正眼看她的宋婉清,四年里挑唆无数使绊子无数小到在她饭菜里下泻药大到在她家里的电路做手脚。“宋皖离,你来告诉我,我是什么身份?”
沈安若抬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诮,果不其然在宋皖离的脸上看到了铁青色。
这就像自己给自己掌掴了一个耳光,脸色铁青心烦气躁却还找不到出气口!
宋皖离看着蹲在地上将散落出来的裙角收整好的沈安若,目光在那裙裾上停了一眼,直觉那是沈安若准备今天晚上穿的,想来她也是有准备,并不是抵死不去宋家。
他阴沉的目光总算是趋于了缓和,不过居高临下的样子却没有丝毫的改变,站在一边语气不辨喜怒,先是被沈安若那句话堵得喉咙一噎,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也依然生冷。
“你答应过我,宁唯在得到我父亲认可之前,但凡需要你亲自出席的晚会你都要陪同参加!”
沈安若把盒子盖好,装进手提袋里,塞进去时手顿了一下,低着头鼻息沉了沉,恩,当初是脑子有病才答应的。
主动提出分手的一方还提出了条件,当时的沈安若只想着尽快搬出那套公寓给他腾地儿,跟他华清界限,她不喜欢拖泥带水,却不想宋皖离会这样的厚颜无耻!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挖了个坑让她跳!
现在想来,这个坑,挖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