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动作在慢慢分解,尤其定格在了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过的方位。
慢镜头的回放让沈安若顿时浑身一个惊颤!
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
目光,有那么一瞥,从她身上扫过!
"他去了N市?"
入夜的顾家海景房内,有人是无心睡眠的,顾凌穿着睡衣在卧室内踱着步子,接到这个电话时他正靠站在露天阳台上抽着烟,夜已深,他却还没有休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呢哝的低哑,被夜风吹得尾音撩起。
短暂的语气停顿之后,微眯着的眼睛看着窗外远处的灯光,话音也突然有了变化,"沈府?"
电话一挂,抽烟的顾凌深深吸了一口,吞吐出来的烟雾在暗色里缭绕散开,半响,他的沉笑声也弥散开来。
"他去了N大?"
同样的语句在A市另外一端的高档别墅楼里以不可思议的震惊声响了起来,很快,宋家别院三楼的卧室里,原本还昏暗的灯光迅速转亮
"是的,离少,另外沈先生已将您送过去的礼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并让我转告您--嗯--"电话里的人话语有些犹豫了,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说!"宋皖离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今天从顾家回来就心绪不宁,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如今看到这个来电显示,没来由得心里一松,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下松了口气,却被劈头盖脸来的一句"他去了N大"而震得表情一变。
既期待着什么,又在心里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不可能会有所期待,果不其然,却在听见他去了N大时,宋皖离的神色变得阴霾起来!
电话那边的人愣了一下,是被这一声夹带着愠怒的语气话语怔得急忙回神,"沈先生的原话是--宋皖离,别给脸不要脸!"
饶是谁也想不到一代圣儒发怒说出来的骂人的话会是这样子的,看来再有名气的泥菩萨一旦动怒了也不比粗人儒雅多少。
宋皖离却冷嗤一声,怎么,岳父大人,突然脊背挺直了,连骂人的阵仗都有了?
只是,我的岳父大人,谁给你的底气?
沈安若这一觉睡得不太好,不仅是因为作息规律有变,还因为睡觉梦境不断。
梦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如窗外绵绵细致的雨声,感觉得到却听不详实,也有人在笑,笑音温软呢喃,好像是美人撒娇的床第之语。
然后画面又转,是她所熟悉的产科室,所有人表情木讷地看着她,她亦一抬双手,被双手浸染透的血给惊得心慌失措。
紧接着便是有一巴掌隔空挥过来,却没有声音,可随着那一巴掌挥过来的时候耳畔有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有力地响起。
“安若,你怎可让他宋皖离就这么负了你?”
沈安若被梦境震醒,睁大着眼睛喘着气,感觉到脸颊是一阵火辣辣的热,火辣辣的疼!
明明是在做梦,但脸颊都感觉到了疼。
就像那梦里虚空挥出的一巴掌直接煽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般。
她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睡觉之前忘记了关灯,小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特别害怕自己的影子,所以家里的灯安装的跟其他人的不同,每个房间天花板上的灯管都不少,灯光很亮,生生将自己的影子给完全淡化掉了。
而她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地害怕自己的影子,总之,现在想想,多少有些奇怪!
醒来的沈安若眼睛却清亮无比,完全不似刚醒来那样的迷蒙,爬起来的她轻轻一叹,大概是在医院值夜班的次数多了,一时不能习惯。
她爬起来喝了一杯水,百无聊赖得翻起了自己的手机,意外得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而拨电话的人都是同一个人。
宋皖离!
沈安若眉头紧皱,好在她睡觉之前把手机关成了静音。
沈安若实在想不明白,当初提出分手的人是她,如今死缠烂打的人依然是他,她的态度已经明确地不能再明确了,而宋皖离也一改往日谦谦君子的模样,现在跟个无赖是完全没什么区别了。
“毛病!”沈安若闷声说了一句,手指却点开了几封未读短信,短信的发件人依然是宋皖离。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当你不再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是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依然无法使她沈安若变脸色。
沈安若目光鄙夷,越发觉得宋皖离这个人吃错了药,翻开短信消息,映入眼帘的正宗宋体字不似几天前那般的高傲弯酸阴阳怪气,却是带着质问的口气!
质问语气! 沈安若,我爸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沈安若眼睛都直了直!
宋伯伯打了电话过来?
沈安若翻了翻未接电话记录,只因宋皖离打的次数太多,她没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