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意识到燕王今日如此评判自己的理由是后者,是嫌弃自己了!
时光回到十几年前。
想起当初自己一十六岁的时候,嫁于燕王。
当时燕王还不是燕王,他还没有封王,也没有迁到这北平城来。
初见燕王,淑妃当时就庆幸自己找了一个如此中意的郎君,他深得皇上的赏识,有胆有谋,淑妃当时就觉得跟着他错不了。
他一路征战,皇上越发的赏识,后来封了这燕王,赏城池,赏良田,让他们驻扎在这北平城。
想来到这北平城已然十几年了。
自己是他的正妃,是这燕王府里的女主人。
燕王虽是陆续娶了很多的老婆,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威胁到自己在燕王府的地位的,燕王尊重自己,和自己相敬如宾。
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厌烦过自己,是啊!是厌烦!
淑妃想到了刚才燕王看自己时候那种诧异的神情,对了,那种神情分明就夹杂着厌烦。
顷刻间,淑妃心忍不住抽搐了。
今日自己的一切准备都是适得其反了!
燕王连和自己说话的兴趣都不曾有了吗?忙着躲回了卧房。
淑妃突然想到,新进来的安妃。
那日,她手里捧着一捧已然残缺不全的黄花。
自己是不是已经像花儿一样,成了昨日黄花!
淑妃自嘲地笑了笑。
那安妃手中的花儿竟然还是燕王亲自采摘的,他何曾有过这样的闲情雅致呢?
就是自己初入皇宫,燕王才一时八岁的时候,也没见他如现在一样有这份闲心!
黄花,安妃!
淑妃不得不联系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安妃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美的动人心魄的脸,她又想到了自己眼角的细碎纹路,自己现在已经得依靠厚重的脂粉来掩饰自己脸上的痕迹了吗?
年轻真好!
淑妃突然想哭了!
燕王今晚敢对她的态度让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地位开始岌岌可危。
看来这王妃的这把交椅并不是这般稳固,这般好坐的。
自古只有新人笑,哪能听到旧人哭?
自己已然是人老珠黄的旧人了!
淑妃就那样任由着思绪交错,飘远着。
直到下人给燕王送来了洗澡水和大浴盆,淑妃才从郁郁寡欢中清醒过来。
“哦,对了,你们把桌上的饭菜收拾下去吧!”淑妃吩咐了一下下人。
然后她慢慢踱进卧房,张罗着下人安排燕王洗澡的东西。
燕王正在摇椅上养神,全然没有觉察淑妃进来。
许是累了。
淑妃叫下人把浴盆准备妥当,然后走到燕王跟前,轻声唤道:“王爷,洗澡水备好了,让臣妾伺候你洗澡吧!”
燕王缓缓睁开眼睛。
“哦,刚才有些乏,竟然打了个盹!”
淑妃伺候着燕王进了澡盆。
他的身材一点没变,还是那般健壮。
淑妃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给燕王擦洗。
燕王至始至终都微闭着眼睛,不曾和淑妃说一句话,也不曾看淑妃一眼。
淑妃自当是燕王真的很累了。
伺候着他洗漱完,燕王披了衣裳,径直去了床榻上休息去了。
淑妃怅然若失。
把一切收拾好。
淑妃听见了燕王均匀的鼾声。
他已经睡了!
淑妃没有半点睡意,她走到铜镜前。
把半截蜡烛端到铜镜前,在烛光下她细细端量起自己的容颜来。
也许是洗澡水水汽的晕染,自己的妆容都花了呢?
还好燕王自始至终都未曾睁开眼睛,要是自己这副尊容被他看到了,他肯定越发的厌恶了呢?
淑妃狠狠地擦去已然花了的妆容。
可是她发现越擦镜子中的人越面目可憎。
这还是她吗?
淑妃惊讶极了,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淑妃真想把镜子打翻。
她把梳妆台上的一堆脂粉统统抹在了地上。
声响很大,她突然意识到王爷已经睡着了,把他吵醒了,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会怎样?
她惊诧地回头看了一眼燕王,他翻身又睡去了,丝毫没有觉察出刚才的响动。
淑妃忍不住趴倒在梳妆台上,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