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也不曾抬起,更没有留意她的双腿。
“嗯,玥华已将苟乌草带回。”她从怀中掏出几株苟乌草,双手呈上给他。
本以为他会露出满意的神色,然而他却只是淡淡地扫了苟乌草一眼,冷声道:“任务失败,滚。”
任务失败?玥华心弦绷紧,满脸惊愕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明明在时限内将苟乌草带回来了啊!
“魔尊大人此话何意?玥华不明白。”
藏祺唇角微抿,扬手甩开袖袍拂过苟乌草,再定晴一看,案上哪还有翠绿的苟乌草,只剩下几根枯黄的藤条!
“怎么会这样?”玥华脸色惊变,拿起枯藤仔细看。霎时,眼眸暗沉下来,攥拳咬牙切齿:“老树精,竟敢欺骗我!”
他轻轻推开怀里的漓儿,换了个散漫的姿态,一手搭在膝上,眯眼道:“本尊可没空听你诉苦,滚罢。”
“可是,清央哥哥……”她着急的想要求他放了清央,对上藏祺如剑般的眼神,硬是将到嘴边的话给吞咽下去。
玥华怦然跳动的心顿时平静下来,平生从未有过的失望,在心底凝聚成热泪浸湿眼眶。垂头,脚步有些趔趄颤慌。血,顺着她的白骨蜿蜒流下,滴落到房门前。
靠在藏祺怀里的漓儿蹙着细眉,凝视那抹消失的落寞身影,抬眸问身边的男子:“坊主,瞧她也挺可怜的,为何不告诉她你已经将清央放了?”
藏祺抿唇不语,恢复了一贯的沉思神情,令人难以捉摸。漓儿吃了个闭门羹,自讨没趣的闭嘴不言。
鬼勼坊石门前,伫立着一抹沮丧失意的身影,她就像个迷路的孩子,满脸泪水和迷茫。鲜血早已染红她身下的白骨,顺着石阶缓缓流下,形成一道刺眼的腥泉。
清央哥哥,玥华无能,非但毁了双腿,还白白浪费了救你的机会。族村我是没脸回去了,既然生无可恋,那我便回碧潭门前等你出来罢。
“华儿……”身后传来一声微颤的轻唤,参夹着无尽的思念和怜惜。
玥华顿时愣怔,暗如死灰的双眸总算泛起了半丝光芒,这个声音是……她僵硬地转身,抬眼对上那抹熟悉亲切的身影,发抖的双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眼前的身影时,已是热泪盈眶。
是幻觉吗?不,她没有看错。
“清央哥哥!”她飞身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沾湿衣裳的泪水诉说她这些天无尽的痛苦和思念……
清央身躯颤动,睁大的双眼一直盯着地上的鲜血,直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温热,他才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的抱起她直奔医阁。
简朴清雅的竹屋,魔医白眉孤大夫从屋里走出来,双手和白须上沾满鲜血,神色显得有些疲惫。
“孤大夫,她怎样了?”清央上前急切的问,眉间是抹不散的担忧。
孤大夫舒了口气,不顾满手鲜血摸着白须,眉头皱成川字,语气慎重地讲:“老夫尽力了!”
语罢,摇头从他身旁绕过。
清央闻言,那颗悬挂半空的心狠狠摔碎!连医术高深的孤大夫都这么说了,看来华儿的双腿真的……
都是他的错,不该和魔尊一起瞒着她,让她独身去蓬山历练。
原来,藏祺根本没将他关进碧潭,只是让他禁壁时日。后来藏祺提出要历练玥华的计划,引诱她去蓬山历练磨难,便可免去他们碧潭之罚。
他本以为,以华儿的法力,足以对付蓬山小妖喽啰。可如今害她丧失了双腿,他该如何面对她?
孤大夫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步转身,看见清央落魄跌撞的背影进了屋。他奇怪的嚅了嚅嘴,挠头自言:“多大点事儿,瞧你那可怜的小样,老夫还没说完呢!华丫头不过是自废皮肉,吃颗炎骨丹半刻即可恢复……”
清央刚踏进屋里,还没来得及悲伤辗转,抬头便对上玥华那双愤怒的眼神。心虚和不安在心底涌起,华儿的这个眼神,莫非她已经知道一切了?
再将目光移至她的双腿上,已经完好如初了。他顷刻了然,又被孤大夫耍了!
清央拉长了苦脸,回头怒瞪了孤大夫一眼,只见他耸耸肩表示无奈,眼神里填满一句话:活该,谁叫你和魔尊欺负我家华丫头!